天符宗护山大阵的光芒,已如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阵法光幕之上,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,每一次闪烁,
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,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。
大殿之前,范佐与千机门、百宝阁投效而来的数十位源阳修士,
皆是面色惨白,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惧与绝望。
“掌门,还是联系不上太上长老吗?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焦急地看向范佐,他正是千机门那位阵道宗师,如今的天符宗首席阵法师。
他一生浸淫阵道,自问东域之内,能破他亲手加固的大阵者,屈指可数。
可面对阵外那个怪物,他平生所学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范佐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都已深陷掌心,他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毫无反应的传讯玉简,
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“掌教留给老夫的玉牌,应是早已遗失,我也联系不上!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凉气声。
完了!
所有人的心,都沉入了谷底。
“这……阵外那东西,我观其气息,远超寻常天星,恐怕……恐怕已至后期之境。”
千机门的阵法宗师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颤抖,
“老夫自问阵法造诣颇深,但此阵,最多……最多再撑半个时辰!”
半个时辰。
这四个字,如同丧钟,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当年,他们为何要放弃经营多年的宗门,选择重归天符宗门下?
不就是因为潘小贤这位新晋的天星老怪,不仅继承了天符真人的无上符道,更有着单杀同阶的恐怖战力吗?
他们以为抱上了一条东域最粗的大腿,从此便可高枕无忧。
可谁能想到,这条大腿,似乎惹上了一个更加恐怖,更加不可理喻的存在!
对方甚至不屑于言语,不屑于谈判,从出现的那一刻起,便只有一个目的拆了天符宗,杀了潘小贤!
现在,正主找不到,人家直接来拆家了。
跑?往哪跑?天星后期的神念足以笼罩半个东域,他们这些人,在对方面前,与蝼蚁何异?
求饶?对方那副癫狂的模样,像是能听懂人话的样子吗?
“潘小贤!滚出来!老子来取你狗命了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,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,从阵外传来。
那是一个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人”的生物。
他下半身是无数蠕动着的,布满了吸盘与粘液的灰黑色触手,上半身依稀还能看出人类的轮廓,
但皮肤早已被一种诡异的角质层所覆盖,胸口处,甚至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。
唯有那张脸,还顽强地保留着几分属于秦岸的模样,只是此刻,那张脸上,写满了痛苦、扭曲与癫狂。
他挥舞着两只已经异化成巨大骨刃的手臂,一次又一次,疯狂地劈砍在护山大阵之上。
每一次劈砍,都让大阵剧烈摇晃,让下方所有修士的气血,都为之翻腾。
就在护山大阵的光芒黯淡到极致,所有人都已祭出法宝,准备做最后困兽之斗的绝望时刻。
那癫狂攻击的秦岸,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那双浑浊而疯狂的眼珠,猛地转向了远方的天际。
大阵之内,众人也是一愣。
“快看!有人过来了!”一名眼尖的修士,指着远处天边那个飞速放大的黑点,失声惊呼。
范佐浑浊的老眼,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