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拦着?”潘小贤的声音,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我拦了。”
江姐抬起头,那双凤眸中,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,
“但我拦不住。他代表的,是太子。
我若强行出手,整个碧波城的红花楼分部,连同鬼府在内,上上下下数千人,都会在第二天从这世上彻底消失。
碧海皇朝,不会容许任何人,挑衅皇室的威严。”
她苦笑一声,那笑容里,满是自嘲,
“我虽是紫府境,是这红花楼一楼主,听起来风光无限。
但在这庞然大物般的皇朝面前,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罢了。
有时候,连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,都做不到。”
潘小贤沉默了。
他胸中那股几欲焚天的怒火,在听到江姐这番话后,竟是诡异地平息了下来。
他没有去指责江姐的软弱,也没有去迁怒她的无能。因为他知道,江姐说的,是事实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,强者为尊的上界,所谓的道理和情义,在绝对的权势面前,一文不值。
江姐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,若非当初她出手相救,自己和云锦,早就成了矿坑里的两具枯骨。
怪她?他没有那个资格。
他只是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看到潘小贤眼中那片死寂的平静,江姐心中反而一紧。
她宁愿看到潘小贤暴怒,看到他歇斯底里地质问自己。
因为那样的愤怒,尚有宣泄的出口。
而此刻的潘小贤,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所有的岩浆与怒火,
都深埋在地底,一旦爆发,便是毁天灭地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血色美玉雕琢而成,
刻着一朵盛开红花的令牌,郑重地递到潘小贤面前。
“这是红花楼主令。我碧波城分部,仅此一枚。”
江姐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严肃,
“持此令,你可以调动鬼府在整个碧海皇朝疆域内,所有的情报网络,所有的暗桩。
从最低级的鬼卒,到负责监察一域的鬼使,见此令,如见我亲临。”
“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。”
她又取出一枚玉简,贴在眉心烙印了片刻,一同递了过去。
“这里面,是太子仪仗返回皇都的路线图,以及鬼府暗桩每隔一个时辰传回的最新位置。
还有那个魏进的详细资料,此人修为已至天门后期,心狠手辣,你要万分小心。”
潘小贤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接过令牌和玉简。
他将那枚沉甸甸的楼主令紧紧攥在手心,那冰冷的触感,仿佛能让他那颗狂跳的心,稍稍平复几分。
他没有说一句“谢谢”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。
只是对着江姐,深深地,看了一眼。
而后,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院。
那决绝的背影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与杀机,
义无反顾地,投入了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