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鬼哭峡内那股无处不在的阴风,不仅吹得他心烦,更是极大地阻碍了他的神识探查。
他的神识如泥牛入海,延伸出去不足百丈,便被那狂暴的阴风搅得支离破碎。
一丝莫名的烦躁,从心底升起。
但他并未多想。毕竟,这里是碧海皇朝的腹地,距离皇都不过数日路程。
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这里放肆?他身边的三千禁卫,
可不是摆设,其中更有六名天门境的统领,足以横扫任何不入流的宵小。
想到这里,他那颗烦躁的心,又稍稍安宁了几分。
目光瞥向身后那辆被数十名高手重重护卫的囚车,眼中闪过一丝火热。
那囚车之内,便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素心剑体。
此等极品鼎炉,若是献给太子殿下,必能让太子殿下的“九龙合欢功”再上一层楼,到时候,自己的赏赐,又岂会少了?
就在仪仗队行至峡谷最狭窄,两边崖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的地段时。
“嘘——”
一声悠扬而又清亮的口哨声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这声口哨,并不响亮,却诡异地压过了漫天呼啸的阴风,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仪仗队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仿佛不是从外界传来,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。
三千禁卫的脚步,齐齐一顿。
紧接着,一个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粗犷豪迈的声音,
仿佛从四面八方的崖壁上传来,在整个峡谷中回荡不休。
“呔!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清嗓子,然后继续喊道:“车里的姑娘和宝贝,都给爷爷我留下!
男的站左边,女的站右边,不男不女的站中间!”
此话一出,整个仪仗队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。
他们都是皇朝禁卫,见过的场面不知凡几,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……清新脱俗的劫匪。
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人用这种土掉渣的台词来打劫?而且打劫的还是当朝太子的仪仗队?
魏进的脸,瞬间黑了下来。
那张白净的脸庞,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。
那句“不男不女的站中间”,更是像一根毒针,狠狠地扎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“什么人,装神弄鬼!”
他捏着嗓子,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喝,阴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,“给咱家滚出来!”
他话音刚落,峡谷上方,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岩之上,一道身影迎着狂风,傲然而立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了过去。
只见来人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黑色劲装,脚下一双半旧的快靴,
脸上戴着一张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粗糙的铁制面具,
肩上,还大大咧咧地扛着一把锈迹斑斑,刃口上满是豁口的宽刃大刀。
这副尊容,浑身上下,从里到外,都透着一股浓浓的“穷酸”与“不入流”的气息。
与其说是劫道的强人,倒更像个从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,准备干一票就回家娶媳妇的山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