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针落下,刺入他眉心。
他身体猛然僵直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。就在他倒下的瞬间,眉心皮肤裂开,一道完整的凤印浮现出来——赤金为底,双翼展开,与我幼时封印的位置、形状完全一致。
我低头看着那印记,久久未语。
原来他也是其中之一。
那些被调包、被试验、被遗弃的孩子里,也有他一个。他不是凶手,是被洗脑的工具。制度用恐惧喂养了他,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同类。
苏青鸾收剑,走到我身边,“现在怎么办?”
我拔出冰针,收进袖中,“把这些带回去。”
灵汐抱着抢救出的竹简走出来,脸上沾了灰,眼神却清明,“这些能证明一切。双生子不是灾祸,是血脉延续的奇迹。只要还有人记得,就永远不会被彻底抹去。”
我们离开刑部废墟时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。三人并肩走在山路上,脚步缓慢却坚定。没人说话,但彼此之间的气息依旧相通。
回到太乙观山门前,我把最后一点寒气注入地面。冰晶重新凝结,修补了昨夜被风吹裂的一角。灵汐将竹简放进新搭的书架里,轻轻拂去尘土。苏青鸾站在台阶上,望着远处的群山。
风穿过庭院,吹动她的衣角。
她忽然开口:“我还得走。”
我和灵汐都没意外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们,“有些事没做完。那些还在黑暗里的双生子,我得找到他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又看向灵汐,“你也一样。你留在宫里,不只是为了自保,是为了改变规则。”
灵汐轻声说:“我会让他们知道,火命不是祭品。”
苏青鸾笑了笑,这次没有再说“别关门”,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,转身迈步。
她的身影渐渐远去,消失在林间小径。
我走进观内,坐在石阶上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地上一片明亮。灵汐坐到我旁边,手里拿着一支笔,开始誊抄竹简上的内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忽然,我掌心一跳。
低头看去,那道冰纹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同一刹那,远处两股气息同时跃动——一道炽烈如焰,一道迅疾如电。
她们都在走,但并未断。
我闭上眼,又睁开。
风穿过山谷,吹起一片落叶,落在门槛前。
我伸手,将叶子捡起,放在桌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人的脚步,交错而行,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