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直了,披风被风吹起一角,银发微扬,赤瞳扫过沸腾的人海。
没人注意的时候,他悄悄把手伸进袖口,摸了摸手腕内侧那道龙鳞纹路。它比刚才亮了些,温温的,像块刚出炉的铁片。
他闭了下眼。
耳边的欢呼忽然远了,心跳声却清晰起来——和上一章结尾时一样,平稳有力。
主线程没断。
他就还能赢。
睁开眼时,嘴角已经压不住,微微翘了一下。
不是大笑,也不是张扬,就是那么一下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站在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见了,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骂了句:“操,他还真挺高兴。”
“废话,”胡茬青年接过话,“换你被退婚夺爵、废脉流放、天天吃馊饭,最后在这万人台上把最强挑战者踩地上,你说你高不高兴?”
“我不是说夺冠。”戴眼镜的说,“我是说……他那眼神,不像只是赢了一场比试。”
其他人没接话。
因为他们也感觉到了。
楚玄站在那儿,像是站在山顶的人,看完了风景,记住了位置,然后准备下山,去下一个地方。
欢呼还在继续,有人开始合唱他的名字,节奏越来越齐。防护罩因声波震动泛起涟漪,光影交错间,映得他半边脸明亮,半边脸沉静。
他没举起手致意,也没发表感言,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刚被唤醒的雕像,周身气息未散,余威仍在。
伙伴们围在他周围,有人笑得喘不上气,有人还在拍他背,有个姑娘偷偷抹了下眼角,抬头又笑了。
裁判站在原地,没走,也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个背影,突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当副裁时,老裁判说过一句话:
“真正的强者,不是让人怕他赢,而是让人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输。”
现在,他信了。
楚玄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左耳根。
那里有一小块旧伤,是他第一世觉醒废脉那天留下的。当时他在家族祠堂外跪了一夜,没人给他开门,也没人递碗热汤。第二天早上,一只野狗叼走了他怀里最后一块干粮。
他记得那只狗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看了回去。
现在,他站在万人之上,耳边是山呼海啸的名字,眼前是无数张激动的脸。
他忽然觉得,那只狗要是活着,大概也会来喊一声“楚玄”。
他没笑出来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
这一冠,不是终点。
只是百世布局里,一颗落下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