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女子要是跟着我去,难免要吃苦头。”
去西山的路上,难免没有落脚的客栈,要在野外安营扎寨,到时候,更衣、方便、睡觉,都不比王府里面舒坦。
“你这细皮嫩肉的,留在府上,安安稳稳,舒舒服服的,不好么?”
姜书愿将棉巾重新拧好,搭在盆沿。
她正对着裴却,然后缓缓抬起眼:“王爷,奴婢不怕吃苦。”
裴却眉峰微挑,有些意外一向很是乖巧乖顺,听话的她,今日倒是执着:“就这么想和我一起去?”
姜书愿点了点头:“奴婢……不愿意离开王爷。”
这句话取悦了裴却,之前,他只是觉得带着娇滴滴的女人有些麻烦,不过此刻,就算是麻烦,他也想要将人带着。
“好,那就带着你一起去。”
“谢王爷,奴婢会当心,绝不拖累王爷行程,也一定照顾好王爷。”
裴却摆了摆手:“今晚早点回去休息,明日去准备吧,该带的、该防备的,让陈嬷嬷提点着你些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王妃的正院里。
林宛筠斜倚在铺了软绒锦垫的紫檀木软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串冰透的翡翠念珠。
珠子碰撞,发出清脆却略显急促的声响,一如她此刻的心绪。
她身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常服,本该是雍容华贵的,此刻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。
帘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心腹赵嬷嬷弓着身子,悄无声息地挪了进来。
林宛筠拨弄念珠的手停了,她没抬眼,只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冷哼,那声音又轻又冷,淬着冰碴子似的:“听说……那贱人,要跟着王爷一起出府了?”
“是。”
赵嬷嬷继续说道:“王爷亲口准的,下人们都在传,说是……要伺候笔墨起居。”
“伺候?”
林宛筠终于抬起眼,眼底寒光乍现,哪还有半分平日端出的贤淑模样:“王爷从前出门,何曾特意带过谁?!”
“从来没有听说过王爷去领兵打仗、巡视西山的时候需要伺候笔墨的丫鬟、需要铺床叠被的通房 ……”
“偏她是个狐媚子,仗着有几分颜色,又是太妃送到王爷身边的人,便不知天高地厚,竟想蹬鼻子上脸了!”
她越说越恨,指尖用力,几乎要掐进那冰凉的翡翠珠子里去。
赵嬷嬷连忙上前半步,声音更压低几分:“王妃息怒,为着这等贱婢气坏了身子不值当,您让老奴安排的事……”
林宛筠猛地截断她的话:“让你安排的人,可都安排好了?”
赵嬷嬷脸上皱纹里挤出一丝狠绝的笑,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幽光:“王妃放心,万无一失。”
“围猎场那边,林深路杂,猛兽出没,便是出点什么‘意外’,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老奴都已经打点妥帖了,安排了‘自己人’混在随行的杂役里,也‘疏通’了猎场外围的关卡。”
“这次,定叫她……”
她顿了顿,牙齿缝里慢慢磨出几个字,带着森然的死气:“有去,无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