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光芒,起初极为微弱,如同晨曦初露时天边最淡的星光。
它从冰良的眉心透出,并非他自身灵力的金色,也不是墟煞之气的灰黑,更非“怨灵仙光”那种掺杂了怨念的、邪异的仙灵之气的青白色。而是一种清澈、纯粹、仿佛能容纳万物,又仿佛空无一物的——虚空之色。
光芒很淡,却在出现的一刹那,就让周围狂暴混乱的墟煞之气为之一滞,就连那从井中泄露出的、混杂着无尽怨念的仙灵之气,也仿佛遇到了天敌,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守井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虚空色光芒,面具下的脸庞(如果还有的话)似乎扭曲了一下,发出了难以置信的、尖锐的声音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!不可能!这遗弃星墟,怎么可能有能克制墟煞和怨灵的力量?!”
冰良自己也是心头剧震。那点光芒的来源,他再清楚不过——正是他识海深处,那块得自蓝星、神秘莫测的“虚空界晶”碎片!平日里,这碎片沉寂无比,任凭他如何催动、研究,都毫无反应,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,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。没想到,在这绝境之中,在他冒险引入那混杂的“怨灵仙光”试图破局的瞬间,它竟然被引动了!
是仙灵之气?还是那其中的怨念?亦或是两者皆有?
没等冰良细想,那一点虚空色光芒骤然扩大,如同一圈柔和的涟漪,以他的眉心为中心,缓缓荡漾开来。
涟漪所过之处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些疯狂侵蚀他护体灵光、试图钻入他体内的墟煞之气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悄无声息地消融、净化,化为最纯粹、最无害的天地元气。而那丝被他主动引入体内的、混杂着怨念的仙灵之气,在触碰到虚空色涟漪的瞬间,其中的怨毒、死寂、疯狂的意念,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花,迅速消散、剥离!只留下最为精纯、最为本源的先天仙灵之气,温顺地融入他的经脉,滋养他的丹田,甚至让他停滞已久的炼虚初期修为,都隐隐松动了一丝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净化?不,是同化?还是吞噬?”冰良心中惊骇无以复加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虚空界晶碎片散发出的那种“虚空之色”的力量,并非简单地将怨念“消灭”,更像是将那些负面的、混乱的、有害的意念和能量,拉入了某种“空”与“无”的境地,让其失去了原本的属性和威胁,只留下最本源的、可以被吸收利用的部分!
这能力,简直逆天!
“不!不可能!我的墟煞领域!我的怨灵仙光!”守井人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咆哮,他疯狂催动骨杖,引动更多的墟煞之气,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狂潮,卷向冰良。同时,他眼中猩红光芒大盛,试图以自身神识干扰、控制那从井中泄露的怨灵仙光,让其更加猛烈地冲击冰良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虚空色的涟漪看似柔和缓慢,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“规则”。无论多少墟煞之气涌来,无论那怨灵仙光如何翻腾冲击,一旦进入涟漪的范围,便迅速“平息”下来,有害的部分被“虚化”,有益的部分则被冰良的身体自然吸收。
冰良只觉浑身暖洋洋的,如同浸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。那被净化后的、精纯无比的先天仙灵之气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的经脉,滋养着他的丹田紫府,甚至连元神都感到一阵阵舒泰清明。之前战斗的消耗迅速恢复,甚至修为瓶颈的松动感越来越明显!
“不!这是我的机缘!是我的成仙之基!你不能夺走!!”守井人彻底疯狂了,他不再顾忌,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,亲自扑向冰良,骨杖顶端骷髅头的眼窝中燃起惨绿色的火焰,带着腐蚀神魂的恶毒力量,狠狠刺向冰良的咽喉!他要打断冰良的“机缘”,甚至要趁冰良炼化仙灵之气的关键时刻,将其袭杀!
“良哥小心!”远处,吕芸等人看得心惊胆战,想要上前帮忙,但那墟煞领域虽然被虚空涟漪削弱,依旧存在,她们冲了几次都被逼退,只能眼睁睁看着守井人发动致命一击。
然而,冰良此刻虽然沉浸在修为提升的舒畅感中,警惕性却丝毫未减。看到守井人疯狂扑来,他眼中寒光一闪,不退反进,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指尖一点璀璨的金芒凝聚,迎着那刺来的骨杖,轻轻点出。
“破!”
一点金芒,看似微弱,却蕴含着冰良炼虚期的精纯灵力,更有一丝被初步炼化的、精纯无比的先天仙灵之气融入其中!
指尖与骨杖顶端骷髅头相触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如同琉璃破碎的“咔嚓”声。
守井人那柄不知祭炼了多少年、吸收了无数生灵精魂和墟煞之气的骨杖,从顶端开始,寸寸碎裂!惨绿色的火焰瞬间熄灭,杖身化为一蓬灰白色的粉末,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