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垣仙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初升的朝阳下缓缓苏醒。昨夜泽水宗静室方向那惊天动地的结婴异象,早已化作无数个版本,在茶楼酒肆、街头巷尾疯狂流传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,仿佛一颗火星就能点燃整座仙城。
“听说了吗?泽水宗那个叫韩立的,结婴了!不是普通的元婴,是传说中的‘天一真婴’!那动静,啧啧,差点把护城大阵都给掀了!”一个络腮胡修士唾沫横飞,拍着桌子对同桌的人嚷嚷。
“何止韩立!苏婉那冰美人突破到金丹后期了!还有王晨、李昊,也都到了金丹中期!泽水宗这次,怕是要翻身了!”旁边有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和一丝忌惮。
“翻身?哼,我看是找死!”角落里,一个身着金阳门服饰的弟子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一个刚结婴的小子,真当自己能横着走了?天墟幻境,可不是他家的后花园。”
这话像是一盆冷水,浇熄了部分人的兴奋。不少人交换着眼神,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。泽水宗的崛起,无疑打破了天垣仙城维持多年的微妙平衡。有人乐见其成,但更多的人,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者,感受到的是威胁。
此刻,金阳门深处,一间布满禁制的密室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金阳门门主金焚天端坐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他面前悬浮着一枚留影玉简,里面反复播放着昨夜泽水宗静室方向那冲霄的玉光和隐现的道纹。每一次光芒闪烁,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头。
“天一真婴……冰良这老匹夫,倒是走了狗屎运!”金焚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金阳门年轻一代最强的弟子,也不过是金丹大圆满,距离结婴还差临门一脚。如今被泽水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抢了先,还结出如此逆天的元婴,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?
“门主息怒。”下首,一个全身笼罩在血色斗篷中的人影发出沙哑的声音,正是血河真人,“韩立此子,天赋异禀,心性坚韧,若放任其成长,日后必成我金阳门心腹大患。此次天墟幻境,正是将其扼杀在摇篮中的绝佳机会。”
“扼杀?说得轻巧!”金焚天冷哼一声,“冰良那老狐狸,此刻必然将韩立视若珍宝,定会倾尽全力护其周全。幻境之中,各凭本事,我们如何能确保万无一失?”
血河真人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门主放心,属下早已布局。烈阳宗、厚土门、青木观,皆已与我等达成共识。幻境之内,围剿泽水宗弟子,尤其是韩立,乃首要目标。三宗已各自派出精锐弟子,届时将与我金阳门弟子合兵一处,以雷霆之势,将其彻底剿灭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:“而且,属下已通过特殊渠道,买通了一名负责此次幻境传送阵轮值的执事。只要泽水宗弟子进入传送阵,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,将他们直接送入我们精心布置好的‘口袋’里。届时,他们面对的,将是十倍于己的伏兵!插翅难逃!”
金焚天眼中厉芒一闪,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开些许,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:“好!血河,此事若成,你当居首功!告诉那三家,幻境之中所得一切资源,我金阳门只取三成,其余皆归他们所有!务必确保,让泽水宗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,有去无回!”
“属下遵命!”血河真人躬身领命,身影化作一道血光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室之中。
与此同时,泽水宗后山,一片被临时划出的演武场上,气氛却是截然不同。
冰良负手而立,面色沉静,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他面前,韩立、苏婉、王晨、李昊四人肃然而立,经过一夜的稳固,四人气息已然彻底平复,比之昨日突破时,更多了一份内敛的锋芒。尤其是韩立,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元婴初期的威压却已收放自如,隐隐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,令人不敢小觑。
“昨夜之事,想必你们也听到了风声。”冰良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,“韩立结婴,苏婉、王晨、李昊突破,我泽水宗年轻一代实力大涨,这本是喜事。但福兮祸所伏,你们的锋芒,已经引来了豺狼的觊觎。”
他目光扫过四人,见他们神色皆是一凛,才继续道:“天墟幻境即将开启,此乃百年盛事,亦是凶险之地。据可靠情报,金阳门已联合烈阳宗、厚土门、青木观,欲在幻境之中,对我泽水宗弟子,尤其是你们四人,进行围剿!”
“什么?”王晨性子最急,闻言忍不住低呼出声,脸上露出怒色,“他们竟敢如此卑鄙!”
李昊眼中剑芒一闪,冷声道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想围剿我们,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
苏婉秀眉微蹙,清冷的眸子看向韩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她深知,对方的主要目标,必然是这位刚刚结婴、潜力无限的师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