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伸了个懒腰,听着后院传来儿女们练习法术的轻叱声和父母慈祥的笑语,阳光透过窗棂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)这段日子,可真难得。
从天垣城回来,斩了血河那厮,宗门上下安稳,连带着这方圆十万里地界都清净了不少。冰良这阵子算是彻底闲了下来,每日不是陪着父亲下两盘棋,听母亲唠叨些家长里短,就是指点风文、云舒、星良、星雅这四个小家伙修行。看着他们从当初蹒跚学步的稚童,如今一个个都突破到了金丹初期,眉宇间英气勃勃,心里头那点为人父的满足感,都快溢出来了。
“爹!你看我这‘水龙卷’使得怎么样?”最小的星雅性子最活泼,掐诀念咒,一条灵动的水龙呼啸而出,虽然威力尚浅,却已有几分模样。旁边的星良稳重些,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护身水幕。风文和云舒则在比试身法,身影在庭院假山间穿梭,带起阵阵清风。
冰良靠在廊下的躺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灵茶,含笑看着。林舒雅和叶文仪坐在一旁石凳上,一边照看着孩子们,一边低声讨论着宗门内务。吕芸则陪着二老在花圃边,侍弄那些蕴含淡淡灵气的花草,偶尔传来轻声细语的交谈。
这种平淡温馨,烟火气十足的日子,对修行岁月漫长、见惯厮杀的冰良来说,是另一种珍贵的“修炼”。心神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圆融通透,连带着修为都似乎更凝实了几分。
更让他欣慰的是,身边人的进步。文仪本就天资卓越,又肯下苦功,这次借着宗门威名大振、气运汇聚的东风,再加上自己从旁点拨,竟一举冲破瓶颈,踏入化神初期,真正站到了此界顶层。舒雅和芸妹也未松懈,双双稳固了化神后期的修为,气息愈发绵长深厚。
如今这泽水宗,就算他冰良不在,有三位化神期道侣坐镇(两位后期,一位初期),加上父母、儿女七位金丹,以及韩立、苏婉等一批潜力不俗的弟子,在这方圆十万里内,也堪称铁板一块,无人能撼动了。
这日午后,哄睡了缠着要他讲故事的小星雅,冰良独自来到宗门最高的“观泽台”上。云雾在脚下翻涌,远处山峦叠翠,江河如带。宗门内生机勃勃,弟子们修炼、切磋、论道的声音隐隐传来,交织成一曲安稳祥和的乐章。
一切都很好,好得几乎让他觉得,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了。
但心底深处,却有一丝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悸动,像羽毛轻轻搔刮,又像静水深流下的暗涌。那是修行者的本能,是对更高境界、更广阔天地的向往,也是对自己漫长生命中,那尚未被探知部分的好奇与……一丝隐约的不安。
从天垣城幻境带回来的秘密,血河真人临死前对“炼虚神识”的惊骇低语,还有自己这身因缘际会、远超此界常规的修为……这一切,都像是一个引子,指向这片熟悉天地之外,更为浩瀚、也必然更为危险的世界。
“如今宗门根基已稳,内有舒雅她们主持,外无强敌敢犯。父母儿女皆已筑基成丹,有了自保延寿之基。”冰良负手而立,望着天边流云,眼神渐渐变得悠远,“我之道,似已触到此界天花板。若想再进一步,窥得炼虚乃至更高之秘,枯守宗门,恐怕难有寸进。”
他想起古籍中只言片语的记载,关于界域屏障,关于上古传送阵,关于那些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、通往更强大世界的传说。一个念头,如同种子落入心田,迅速生根发芽——
他需要走出去。一个人,不带任何牵挂和羁绊,去真正未知的远方历炼。不是以泽水宗主的身份,仅仅是以“冰良”,一个求道者的身份,去经历,去见证,去挑战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“道”下一步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