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手里拎着夜魇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,跟拎着个烫手山芋似的,身上还挂着重彩,一路歪歪斜斜往回飞)这买卖,亏大发了……差点把命搭进去。
冰良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个破风箱似的,喘气都带着血腥味,经脉里空空荡荡,阴阳涅盘火缩在丹田里直打蔫,蓝灵珠洞天的本源之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。要不是靠着新突破的炼虚后期修为和一股子狠劲硬撑着,早从天上掉下去摔成八瓣了。
但他不敢停。夜魇一死,守夜人那边肯定炸锅了,说不定“界灵”或者别的什么老怪物已经感应到了。必须赶在更麻烦的家伙找上门之前,把第二把钥匙拿到手,然后麻溜儿地跑路!
好在,回白骨城的路还算顺当。可能是之前的大战动静太大,方圆千里的鬼物都躲得远远的,连个不开眼出来挡路的都没有。几个时辰后,那座由白骨堆砌的巨城,再次出现在灰蒙蒙的地平线上。
冰良强提一口气,降落在白骨城中心。万魂血池已经彻底干涸,变成一个大坑,坑底只剩下一些清澈的灵液。那九名修士还躺在远处,气息平稳了许多,看来是缓过来了。城中心那团代表冥府鬼王的黑雾,依旧静静悬浮着,只是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些。
“前辈,晚辈……幸不辱命。”冰良强撑着站直,将夜魇的头颅抛了过去。那脑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啪嗒一声掉在黑雾前的地上,滚了两圈,沾满了骨灰。
黑雾翻滚了一下,一双巨大的血焰眼眸缓缓睁开,落在夜魇的头颅上,又看了看冰良那副随时可能散架的凄惨模样,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很好。”鬼王的声音响起,比之前少了几分暴戾,多了些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感慨,又像是解脱,“想不到,你竟真的做到了。炼虚后期……看来那万魂血池的造化,你吸收得不错。”
冰良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,实在没力气多说:“钥匙……前辈……”
“本王言出必践。”鬼王也不废话,话音未落,那团黑雾猛地向内收缩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紧接着,一滴漆黑如墨、却散发着蒙蒙幽光的液体,从黑雾中心缓缓渗出,悬浮在半空。
这滴液体出现的瞬间,整个白骨城的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。它看似微小,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阴寒与死亡气息,更隐隐与这片幽冥鬼域,甚至与更深层次的某种法则相连。
“此乃‘幽冥钥’,乃本王万年鬼道本源与这幽冥鬼域部分法则所凝。”鬼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持此钥,可于幽冥鬼域深处,感应到一处古老的空间节点,那里……曾是上古通往‘彼岸’的一条隐秘支路,虽已残破,或存一线生机。但切记,此钥本身亦是剧毒,若无至阳之物或足够修为护持,持之必遭反噬。”
冰良看着那滴“幽冥钥”,心中了然。这既是钥匙,也是一份因果,一种考验。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虚抓,那滴幽冥钥便缓缓飞入他掌心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,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。但他体内的阴阳涅盘火自动运转起来,阳火升腾,将那寒意堪堪抵住,阴火则尝试着与这幽冥钥的气息沟通、交融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冰良将幽冥钥小心收起,放入一个特制的寒玉盒中封好。他能感觉到,这钥匙与之前在“归墟之眼”感应到的、与古魔相连的那把“钥匙”,以及天机阁主提及的第三把“心钥”,隐隐有着某种共鸣。
“交易完成,你……可以走了。”鬼王的声音透着一丝逐客的意味,“此地,即将不复存在。”
冰良一愣,看向那九名依旧昏迷的修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