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残魂光影“坐”在主殿静室中央的蒲团上——如果那团微弱的光也能算“坐”的话,感觉跟个快没电的灯泡似的,忽明忽暗)这修复之路,比当初筑基还难上百倍……
静室是苍良山庄灵气最浓郁的核心,地面和墙壁都刻满了聚灵和温养神魂的阵法纹路,是家人特意为他开辟的。冰良的残魂悬浮在阵法中心,旁边摆放着几样东西:那缕在“心钥”荧光护持下,勉强维持不灭的阴阳涅盘火火星;几块灰扑扑、但内部隐约有银光流转的“虚空晶石”,这是冰风文和冰云舒探索山脉时,在一处极其危险的空间裂缝边缘,冒着巨大风险采集到的;还有一小撮闪烁着星辉的粉尘,是之前建石屋剩下的星辰金精碎片被进一步研磨所得。
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“家当”,用来修复残魂、尝试重聚肉身的希望所在。
“先修复神魂,稳定根本。”冰良心念沉静,引导着静室内浓郁的精纯灵气,缓缓注入残魂之中。灵气一入魂体,便如同泥牛入海,消耗巨大,效果却微乎其微。他这残魂受创太重,又失去了肉身依托和洞天温养,自我修复能力近乎于无。
“看来,必须借助外物了。”冰良将注意力投向那缕阴阳涅盘火火星。此火蕴含生死造化之机,或许能刺激残魂活性。他极其小心地,分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残魂触须,轻轻“触碰”那火星。
“嗤——”
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,顺着触须流入残魂。冰良精神微微一振,感觉残魂的凝实度似乎提升了……亿分之一?有效,但太慢!照这个速度,哪怕把这缕火星全耗光,也未必能让他残魂恢复到能自由离体的程度。
“阴阳涅盘火虽有生机,但力量层次太高,我如今残魂太弱,难以承受和炼化太多……需要中和,或者……引导。”冰良将目光投向那几块“虚空晶石”。此物蕴含空间之力,性质偏向稳固与包容。
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。
他不再直接吸收灵气或火焰,而是以“心钥”荧光为核心,小心翼翼地,将一缕阴阳涅盘火的生机之力,与一丝虚空晶石中剥离出的、极其温和的空间稳固之力,在“心钥”的调和下,缓缓交融。
这个过程极其凶险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生机之力稍强,可能灼伤残魂;空间之力稍猛,可能将本就脆弱的残魂结构震散。全凭“心钥”那纯净本真的调和特性,以及冰良自身对力量精妙到毫巅的掌控(虽然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微不足道),才勉强维持着平衡。
当两股力量在“心钥”的调和下,形成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稳定的淡金色光丝时,冰良引导着这缕光丝,缓缓融入自己的残魂核心。
“嗡……”
残魂微微一颤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温和而坚实的滋养感蔓延开来。不再是之前灵气入体的虚浮,也不是火焰生机的灼热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仿佛在修补神魂本质的舒适感。残魂的黯淡,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丝,凝聚度也有了微不可查的提升。
“有门!”冰良心中大喜。这验证了他的猜想——以“心钥”为桥梁,调和阴阳涅盘火的生机与虚空晶石的空间稳固之力,形成的这种特殊能量,对他的残魂修复有奇效!
找到了正确方法,接下来的日子,冰良便沉浸在枯燥而危险的修复过程中。每日,他小心翼翼地剥离一丝火焰生机,融合一丝空间之力,在“心钥”调和下,滋养残魂。每一次操作,都耗尽心神,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,甚至可能伤及根本。但每一次成功,都能让他感觉到残魂实实在在的壮大一丝。
家人们也知道他到了关键时刻,除了必要的山庄事务和自身修炼,很少来打扰。叶文仪等人更是轮流在静室外护法,以防万一。
时光荏苒,山中不知岁月。转眼又是五年过去。
这一日,静室之中,原本那团微弱模糊的残魂光影,已然凝实了许多,呈现出清晰的人形轮廓,面容依稀可见冰良当年的模样,只是依旧透明,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泽。悬浮在一旁的阴阳涅盘火火星,黯淡了大半;那几块虚空晶石,也已消耗殆尽,化为普通碎石。
冰良(残魂)缓缓“睁”开双眼,眼中神光内蕴,虽然依旧虚弱,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飘摇之感。他抬起“手”,看着那凝实了许多的魂体,心中感慨万千。历时五年,耗尽珍贵资源,他的残魂终于初步稳固,恢复了大约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强度,并且因为“心钥”和特殊能量的滋养,本质似乎更加纯净坚韧。
“神魂已固,下一步……该尝试重聚肉身了。”冰良望向静室角落。那里摆放着一个特制的玉缸,缸内盛满了乳白色的、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液。这是过去几年,冰父冰母精心培育药圃,结合冰良提供的上古丹方(来自蓝玄仙帝记忆,简化再简化版),以数十种一二阶灵药为主,辅以少量三阶灵药,又加入了冰星良、冰星雅猎杀的一头拥有稀薄木属性血脉的筑基期妖兽精血,反复熬炼而成的“百草生机髓”。
此髓功效单一,就是提供最精纯的生机和血肉生长所需的能量,品质不高,但胜在温和、量大。
“我如今残魂强度,勉强可以尝试‘灵肉共生’之法,以此生机髓为基,以神魂为引,重塑肉身。”冰良心中推演着步骤。此法凶险,对神魂控制力要求极高,一旦失败,不仅肉身无法凝聚,神魂也会受到反噬。但他别无选择,寻常的夺舍或寻找天材地宝重塑肉身,以他目前的条件和状态,更难实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