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
联盟山门的晨露沾在残破的旌旗上，折射出细碎的金光，空气中残留的魔气被朝阳蒸发出淡淡的腥甜，与药草的苦涩交织在一起。苏清欢站在城头的断砖上，掌心的符文滚烫如炽，视线死死盯着西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缝隙。缝隙里的白衣身影仿佛嵌在晨光里，轮廓与自己分毫不差，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正有黑色的魔气缓缓流淌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文纹路，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躁动。自从魔祖消散，这枚符文就像是活了过来，每一次跳动都与魔界裂隙的气息遥相呼应，连带着她的血脉都在隐隐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肤钻出来。
“清欢，你已经站了一整夜了。”苏清辞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过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她。她的眼底布满血丝，眼下的青黑遮不住，却还是强撑着露出温柔的笑，“喝一点吧，陆衍的脊骨恢复得不错，百草谷的新方子很管用，再过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。”
苏清欢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在那道缝隙上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姐，你说，那道身影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？”
苏清辞的脚步顿住，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，目光落在苏清欢的侧脸，心中涌起一阵酸涩。这些日子，妹妹看似平静，可眼底的挣扎从未消散，那枚符文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血脉里，也扎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不管她是什么，都不会是你。”苏清辞走到她身边，将莲子羹递到她手里，“你是苏清欢，是联盟的掌门，是我的妹妹，是陆衍的牵挂，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。”
莲子羹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，苏清欢低头看着碗里软糯的莲子，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握紧碗沿，指尖泛白，脑海中却闪过那道白衣身影的笑容，冰冷又诡异，和古魔消散前的笑容如出一辙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城头的宁静。林风跌跌撞撞地跑上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连说话都带着哭腔：“苏掌门！不好了！西边的村落……西边的村落被血洗了！现场留下的痕迹……和你掌心的符文一模一样！”
苏清欢的瞳孔骤缩，手中的莲子羹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碎裂的瓷片溅起温热的汤汁，落在她的鞋面上。她猛地转身，抓住林风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：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！”
林风疼得龇牙咧嘴，却还是咬牙说道：“是真的！那些村民的尸体上都有黑色的符文印记，和你掌心的一模一样！而且……而且有人看到，行凶的是一个白衣女子，长得和你一模一样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苏清辞失声大喊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“清欢一直和我们在一起，怎么可能去屠村？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！”
苏清欢松开林风的胳膊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城墙上。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符文，符文正在疯狂闪烁，黑色的纹路顺着指尖蔓延，爬上了手腕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是她的分身干的！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衣身影！
“她想嫁祸我！”苏清欢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，“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，是我苏清欢背叛了联盟，背叛了仙界！”
“清欢，冷静点！”苏清辞急忙扶住她，催动原始记忆光，金色的光芒笼罩住她的手腕，试图压制符文的躁动，“我们现在需要证据，证明那不是你做的！”
“证据？”苏清欢冷笑一声，猛地甩开她的手，青竹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，剑刃寒光闪烁，“不用证据！我现在就去魔界裂隙，把那个冒牌货揪出来，让她血债血偿！”
她转身就要跳下城头，却被陆衍的声音拦住。
“清欢，等等！”
陆衍拄着拐杖，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，艰难地爬上城头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眼中的坚定却从未动摇。他看着苏清欢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：“你不能去！魔界裂隙那边太危险，那道身影明显是在引你过去，设下了陷阱等你钻！”
“陷阱又如何？”苏清欢握紧青竹剑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作恶！就算是陷阱，我也要闯一闯！”
“你闯了陷阱，联盟怎么办？仙界怎么办？我和姐姐怎么办？”陆衍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，“苏清欢，你醒醒！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！你要是出事了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苏清欢的动作猛地顿住，看着陆衍苍白的脸，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急切，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她知道陆衍说得对，她不能冲动，可那些村民的惨死，那道分身的挑衅，像一根根针，扎在她的心上，让她无法冷静。
就在这时，西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。那道细微的魔界裂隙猛地扩大，一股浓郁的魔气喷涌而出，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，直冲云霄。光柱中，那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，她悬浮在半空中，穿着和苏清欢一模一样的白衣，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剑，剑身上的符文与苏清欢掌心的一模一样。
“苏清欢，你敢来吗？”
冰冷的声音穿透云层，响彻整个联盟山门，带着浓浓的戏谑与挑衅。
“我知道你在害怕，害怕我会取代你，害怕所有人都会唾弃你。”白衣身影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，“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？你不是想为那些村民报仇吗？来魔界核心吧，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抬手一挥，黑色长剑直指联盟山门，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来，瞬间摧毁了山门前的防御工事，激起漫天尘土。
“你不敢来，就是懦夫！”
白衣身影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苏清欢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她握紧青竹剑，体内的血脉之力疯狂涌动，掌心的符文光芒暴涨。她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身影，眼中的决绝如烈火般燃烧。
“懦夫？我苏清欢从来不是懦夫！”
她纵身跃起，青竹剑金光暴涨，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，朝着魔界裂隙冲去：“冒牌货，我来了！今天，我要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苏家血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