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2章
无边无际的漆黑裂隙，在万维宇宙的最外层彻底炸开。
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破了刚刚重燃的星河微光，无数艘通体漆黑的寂灭战舰，如同蝗虫过境般从裂隙中蜂拥而出，瞬间填满了整个外层虚空。每一艘战舰都长达数万里，舰身镌刻着扭曲诡异的终焉符文，符文亮起的瞬间，周围的空间便会无声崩解，连时间的流转都被强行扭曲。舰首的维度湮灭主炮缓缓充能，暗红色的光团刺得人睁不开眼，低沉的嗡鸣震得整个万维宇宙都在剧烈颤抖，仅仅是主炮泄露的一丝气息，就让刚刚稳定下来的星球再次崩裂，刚刚重燃的恒星瞬间熄灭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虚空蔓延而来，带着浓郁的金属锈味与维度之外的虚无气息，所过之处，连生灭双韵的光芒都在微微颤抖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仿佛有无数双漠然的眼睛，正隔着战舰的舷窗，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刚刚逃过一劫的万维宇宙，如同在看一群圈养的猎物。
林衍的左臂瞬间将苏清鸢牢牢护在怀里，后背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，军靴在虚空中狠狠蹬踏，硬生生在狂暴的维度乱流中稳住身形。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横在身前，刃身的创世金光与苏清鸢的生灭灵韵瞬间共振，形成一道金蓝交织的双生光盾，将扑面而来的寂灭气息尽数挡在外面。
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发力绷得泛出青白，虎口处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，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合金刀柄蜿蜒滑落，一滴滴砸在虚空中，瞬间就被外维的寂灭之力吞噬殆尽。可他握着刀柄的手没有半分颤抖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哪怕对面是无边无际的外维舰队，是那道能轻易扭曲万维规则的恐怖意志，他也没有半分后退，将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。
怀里的苏清鸢身体微微一颤，眉心的生灭印记疯狂跳动，与外维裂隙深处的那道意志产生了无法斩断的共振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一股带着吞噬性的恐怖力量，正顺着共振疯狂拉扯她的神魂，想要将她从万维核心中强行剥离出去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衍的军装下摆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依旧抬起头，与他并肩看向裂隙深处，眼底没有半分惧色，只有同生共死的坚定。
“桀桀桀……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终焉国度的力量！”
即将消散的最初的灵韵，突然发出了疯狂的大笑。她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，却在终焉国度的气息滋养下，重新凝聚出了实体，周身的寂灭之力再次暴涨。她缓步走到舰队的前方，对着裂隙深处深深躬身，脸上满是狂热与恭敬，全然没了之前创世之母的傲慢。
“我等了无数个纪元，布下了无数次轮回，终于等到了今天！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万维的终焉主宰，我只是终焉国度主君座下，第三十七舰队的先遣统领！”
“我布下轮回棋局，淬炼生灭同体的灵韵，从来都不是为了掌控这小小的万维宇宙，只是为了打磨出最完美的容器，为主君打开维度壁垒，迎接主君降临！”
这句话，如同平地惊雷，炸得整个万维宇宙都陷入了死寂。
林衍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。他终于明白了，从最初的轮回开启，到无数次的生离死别，到最初的灵韵的布局，所有的一切，都不过是外维势力的一场猎捕游戏。他们从始至终，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，是用来打磨容器的工具。
“你疯了！”
林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，眼底燃起了滔天的怒意，“为了迎接你的主君，你就让无数个宇宙的生灵陷入浩劫，让无数对相爱的人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？你把万维众生的性命，把我们的人生，都当成了你邀功的筹码？”
“筹码？”
最初的灵韵嗤笑一声，眼底满是病态的狂热，“能为主君效力，是我的荣幸！这小小的万维宇宙，这些卑微的蝼蚁，能成为主君降临的垫脚石，是他们的造化！”
“放肆！”
苏清鸢厉声开口，从林衍的身后走出，与他并肩而立。她眉心的生灭印记彻底点亮，淡蓝色的生之灵韵与漆黑的寂灭之力在她周身完美交融，与整个万维宇宙的规则同频共振。无数道生灭符文从她指尖飞出，瞬间缠住了最初的灵韵的身体，符文亮起的瞬间，她刚刚凝聚的身体再次开始崩解。
“你借着我的神魂碎片布局，借着无数个轮回里的我们淬炼力量，现在，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。”
苏清鸢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撼动规则的力量，哪怕被外维的恐怖意志锁定，她的语气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宏大、漠然、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，从裂隙深处缓缓响起，没有通过任何介质传播，却直接响彻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。
“够了。没用的废物，连一个容器都带不回来，留你何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道漆黑的光束从裂隙中射出，瞬间穿透了最初的灵韵的身体。她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，不敢置信地看向裂隙深处，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，身体就彻底崩解成了虚无，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。
整个虚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连战舰的嗡鸣都仿佛停滞了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从裂隙中翻涌而出，一道身着漆黑龙纹战甲的身影，缓缓从黑暗中走出。他的身形高大挺拔，周身环绕着无数个被吞噬的外维宇宙虚影，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终焉面具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，里面盛满了漠然与傲慢，仿佛世间所有的生灵，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尘埃。
仅仅是他现身的瞬间，整个万维宇宙的规则就开始剧烈扭曲，刚刚稳定下来的维度壁垒再次爬满了裂纹，无数颗星球在他的气息中无声崩解。他就是终焉国度的主君，是来自维度之外的、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存在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衍，直直落在了苏清鸢的身上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满意。
“不错，生灭同体，神魂与万维规则绑定，确实是完美的容器。无数个纪元的等待，总算没有白费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衍瞬间侧身，再次将苏清鸢死死护在身后，反物质刃直指终焉主君，周身的创世本源瞬间暴涨到极致，3727道轮回印记在他身后同时展开，如同漫天璀璨的星河。无数个轮回里的守护意志，无数位不甘被吞噬的创世主神的力量，尽数汇聚在他的身上，哪怕双方的力量有着天壤之别，他的眼神也依旧没有半分畏惧。
“我的东西，自然是要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