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4章
漠然威严的声音落下的瞬间，整个万维宇宙的时间，彻底停滞了。
无边无际的寂灭战舰同时熄灭了主炮的充能光芒，所有舰身齐齐转向维度裂隙的方向，舰首深深低下，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。原本狂暴翻涌的寂灭乱流瞬间平息，崩解的维度壁垒停止了碎裂，连刚刚重燃的恒星光芒，都在这一刻黯淡下去，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，都要汇聚到那道即将从裂隙中走出的身影身上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虚空蔓延，不是之前那种暴戾的寂灭冰冷，而是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、深入骨髓的漠然与威压，仅仅是气息泄露，就让整个万维宇宙的规则俯首称臣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与金属冷意，还有那股来自维度之巅的、绝对的掌控力，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，神魂深处不受控制地生出跪拜的冲动。
林衍的左臂瞬间将苏清鸢死死圈在怀里，后背肌肉在极致的紧绷中绷紧如拉满的弓弦，军靴在虚空中狠狠蹬踏，硬生生向后退了三步，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挡在了苏清鸢与维度裂隙之间。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横在身前，刃身的创世金光疯狂翻涌，与苏清鸢的生灭灵韵瞬间共振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双生光盾，将扑面而来的帝威尽数挡在外面。
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发力绷得泛出青白，虎口处的伤口再次崩裂，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合金刀柄蜿蜒滑落，一滴滴砸在虚空中，瞬间就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碾碎。可他握着刀柄的手没有半分颤抖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哪怕对面是能轻易碾压终焉主君的恐怖存在，他的目光也依旧锐利如刀，没有半分退缩，将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。
怀里的苏清鸢身体猛地一颤，眉心的生灭印记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，与裂隙深处的那道意志产生了无法斩断的同源共振。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血脉深处翻涌而出，顺着经脉走遍四肢百骸，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要朝着裂隙的方向靠近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衍的军装下摆，指尖微微颤抖，眼底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。
那句话，如同惊雷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炸响——我的女儿，玩够了，该回家了。
她的父亲？
她的父亲，不是那个困在执念里无数个纪元的最初创世主神吗？怎么会是来自维度之外、终焉国度的恐怖存在？
就在她心神震动的瞬间，维度裂隙的黑暗之中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男人身着玄黑色的帝袍，袍身绣着暗金色的终焉龙纹，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维度生灭的光影，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让整个虚空都微微俯首。他的面容俊朗冷冽，眉眼间与苏清鸢有着七八分的相似，一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，盛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，仿佛世间所有的生灵、所有的维度，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随手可弃的尘埃。
他就是终焉国度的唯一主宰，凌驾于无数维度之上的终焉帝尊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十二道气息恐怖的身影，每一个都有着不弱于之前终焉主君的力量，周身环绕着漆黑的寂灭之力，躬身垂首，恭敬地站在帝尊身后。而之前不可一世的终焉主君，此刻正单膝跪地，深深躬身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“恭迎帝尊大人降临。”
终焉主君的声音恭敬得没有半分逾矩，全然没了之前的傲慢。
终焉帝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，金色的竖瞳越过林衍，直直落在了他怀里的苏清鸢身上，漠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鸢儿，万载岁月，你流落在外，受委屈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没有了之前的威压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你是谁？我不认识你。”
苏清鸢从林衍的怀里抬起头，眼底的茫然尽数散去，只剩下了警惕与冷冽，“我的父亲是创世主神，不是什么终焉帝尊。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创世主神？”
终焉帝尊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“不过是我随手捏出来的一缕本源分身，用来在你年幼时护你周全的棋子罢了。也配做你的父亲？”
他缓缓抬手，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指尖飞出，瞬间落在了苏清鸢的眉心。没有半分攻击性，反而顺着她的血脉，唤醒了深处沉睡的印记。
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是金碧辉煌的终焉神殿，是温柔抱着她的女子，是冷着脸教她掌控生灭之力的男人，是无数个纪元之前，她在终焉国度无忧无虑的岁月。还有那场席卷了终焉国度的内乱，女子拼死将她送进混沌裂隙，让她的神魂碎片散入万维轮回，只为了让她躲过杀身之祸。
原来那些轮回里的熟悉感，那些天生就能掌控生灭之力的天赋，那些刻在神魂里的守护执念，都源于她的血脉。她不是宇宙初生的一缕灵韵，她是终焉帝尊唯一的女儿，是终焉国度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“现在，想起来了？”
终焉帝尊看着她失神的样子，缓缓开口，“跟我回终焉国度，那里才是你的家。你流落在外万载，该回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了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苏清鸢猛地回过神，下意识地往林衍的怀里缩了缩，反手紧紧握住林衍的手，指尖与他十指相扣，眼底满是坚定，“这里才是我的家，有他在的地方，才是我的家。终焉国度不是我的归宿，我也不会跟你走。”
“他？”
终焉帝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衍身上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漠然与不屑，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，“一个我手下随手造出来的炉鼎，也配站在我女儿身边？鸢儿，你被这凡尘俗世的情爱迷了眼。跟我回去，我会给你找遍无数维度的天骄，给你最尊贵的身份，最强大的力量，而不是跟着这么一个废物，守着这小小的万维宇宙，过家家一般的守护苍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