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鱼的房间温暖而整洁。
她正坐在床边的小地毯上，床上摊着习题册，咬着笔杆，眉头微蹙，显然被某道题难住了。
床头灯洒下暖黄的光，给她垂下的发丝镀上一层柔光，显得有点可爱。
陈道安没去打扰她，自己在地毯上空着的地方盘腿坐下，背靠着床沿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送出热风的细微声响，和彼此平稳的呼吸。
陈道安看着许知鱼微微蹙眉的侧脸，忽地开口，“小鱼。”
“嗯？”许知鱼没抬头，笔尖不停。
“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陈道安挪了挪位置，离她更近些。
许知鱼这才偏过头，杏眼里带着点疑惑：“什么事？想吃夜宵了吗？”
“不是吃的事。”陈道安打断她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，“是……关于我们几个人的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最近……我不是经常被她们单独约出去嘛。你也知道，都跟你报备过的。”
许知鱼点了点头，小嘴微微撅起，没有说话。
“然后吧，我和谣谣今天聊了聊……她觉得，与其大家撞在一起，搞得气氛有点怪，不如……不如我们定个简单的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比如，约定好一些单独相处外出约会的时间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段，互不打扰，这样好像更舒服一点，也省得我……呃，省得大家尴尬？”
他说完，小心地观察着许知鱼的表情。预想中的眼眶泛红、委屈撇嘴、又或者是生气皱眉、甚至上手捶他腰子的情况都没有出现。
许知鱼只是转头去看向身前的练习册，慢慢开口：“就是说……以后跟你独处，还要提前预约排班的意思，对吗？”
“呃，好像也对？”陈道安硬着头皮承认。
许知鱼叹了口气，闷闷道：“大忙人臭鹌鹑。”
空气沉默良久，就在陈道安准备撤回一条消息时，许知鱼开口了。
“其实……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。”
“啊？”这下轮到陈道安愣住了。
“我说，我觉得这样挺好的。”
许知鱼看向陈道安，“大家在一起的时候，虽然热闹，但你总是不自在，眼神会飘，话也变少了，总是在乎我们几人的反应，”
她微微歪了头，“其实，我也不太自在，我会忍不住去看别人，看她们是不是开心，看你会不会太为难。”
她的笔尖继续写着题目，“像现在这样，只有我们两个在房间里，我写题就是写题，你发呆就是发呆，不用分心去看别人脸色……我觉得很舒服。”
许知鱼的三言两语好像一股暖流，让陈道安舒服得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他没想到许知鱼居然如此赞成这个做法。她预想的许知鱼会生气，化身大白鲨的画面没有出现，她还是那条温柔无比的小鱼儿。
“你不觉得吃亏吗？你就在我家对面，想找我只要一出门就能看到我了，而现在，你还要先问问我有没有在和别人约会。”
许知鱼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，“要是我一点亏都吃不得，那我现在应该做的，是把你抓得死死的，寸步不离，让你眼睛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。”
她抬起手，揉了揉陈道安的头，“可不是像现在这样，每天……都在房间里，安静地听你报备，今天和谁去了哪里，明天又答应了谁的邀约。”
她说着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陈道安的眉心，“真搞不懂你要那么多个女朋友干嘛？不累吗？”
陈道安怔怔地看着她，心头那点暖流忽然变得汹涌，几乎要漫出眼眶。
他一把抓住许知鱼点在他眉心的手，紧紧握住，指尖冰凉，掌心却温热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响，和彼此交融的呼吸。
......
房门外，两道略有些中年发福的身影，已经贴着门板倾听了好一阵子。
门板隔音不算太好，断断续续的对话飘出来。
“单独相处”、“排班”、“大家在一起”“预约”……
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老许的心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