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魂塔所化的灰色尘埃,随着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子,滚入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流。
塔内的第六层,天灵药圃之中,叶尘正死死盯着灵力光幕上显现的外部景象。
他亲眼看着那头被他放出,狂暴无匹的太古魔猿,在与那尊神王进行着毁天灭地的战斗。魔猿的每一次挥拳,都打得空间崩裂;而那幽屠殿主的每一道幽冥神则,都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死亡秩序。
两者之间的战斗,早已超出了神海境的范畴。那片巨大的地下溶洞,在他们的交手下,正在一寸寸地崩塌、湮灭,化作一片混沌的法则乱流。
“噗!”
叶尘再也压制不住伤势,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。仅仅是隔着镇魂塔,被那神王领域的气息扫中,就让他本已重创的道基再次雪上加霜。
“公子……”炎灵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她扶着旁边的灵草,挣扎着站起身,一双美丽的凤眸死死地盯着光幕,脸上血色尽褪。
那可是真正的神王,是幽冥神殿的殿主!而在他面前,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想出了办法,制造了一线生机。虽然这个办法,疯狂到了极点。
“我们……逃出来了吗?”她不敢置信地问道。
“暂时。”
叶尘的回答言简意赅。他没有理会炎灵儿的震惊,而是直接盘膝坐下,抓起身边地上生长的一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千年龙血草,看也不看,直接塞进了嘴里。
在混沌圣体那霸道无比的炼化之力下,整株龙血草瞬间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,冲刷着他那几近干涸的经脉。
炎灵儿看得目瞪口呆。龙血草,那是何等珍贵的疗伤圣药,蕴含的药力狂暴无比,寻常修士得到,需要开炉炼丹,小心翼翼地引导其中的药性。可眼前这个男人,竟然就这么……当成萝卜一样给吃了?
他就不怕被那狂暴的药力撑爆吗?
叶尘当然不怕。他的混沌神体,就是最好的熔炉。那狂暴的药力刚一入体,便被混沌神力包裹、分解、吞噬,化作最精纯的能量,修补着他受损的道基与肉身。
一股暖流传遍全身,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。
“这里是黑水龙江……”炎灵儿看着光幕之外那漆黑一片、奔腾不息的河水,语气复杂地说道,“贯穿了小半个无尽蛮荒的死亡禁区。传说,这条江的源头,连着九幽,江水中蕴含着亿万生灵的怨念与死气,任何生灵掉入其中,都会在百息之内被侵蚀得尸骨无存。”
“不过,它也是最好的藏身之所。”她补充道,“龙江之内,支流无数,洞穴密布,环境能隔绝绝大多数神念的探查。只要我们能在这里面活下来,就有机会摆脱那位殿主的追杀。”
叶尘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正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,恢复自己的力量。
就在此时,光幕之上的战斗,猛然进入了最高潮!
只见那幽屠殿主似乎失去了耐心,他发出一声冷哼,不再与那魔猿缠斗。一座漆黑的、仿佛由无尽骸骨与怨魂堆砌而成的神国虚影,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。
“幽冥神国,万魂裁决!”
随着他冰冷的声音落下,那神国虚影之中,一只由最精纯的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,猛然探出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一把抓住了那头还在疯狂咆哮的太古魔猿。
“吼——!”
魔猿发出了最后的、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怒吼。它那凝实的魂体,在接触到那只巨手的瞬间,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发出一阵“滋滋”的声响,迅速消融。
仅仅三息!
那头足以和神王硬撼百招的太古魔猿残魂,竟被那只巨手,强行地、蛮横地,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,连一丝魂力碎片都未能留下。
解决了魔猿,幽屠殿主那双蕴含着毁灭雷霆的眼眸,缓缓转向了下方那片奔腾的地下暗河。
“很好……很好……”
“在本座面前玩金蝉脱壳之计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你以为,躲进这肮脏的黑水龙江,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