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器厂的事情结束一段落,刘光鸿难得清闲,踩着辆二八大杠回95号四合院看看,刚进胡同,就见三大爷阎埠贵蹲在墙根下数着碎煤球。
他提着给二大爷带的两斤富强粉,刚拐进四合院,三大爷过来帮忙挪车,接着声音透着股寒气:“光鸿回来,刚好后罩房的黄大爷……前天没喽,去上柱香。”
刘光鸿手里的面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上层白花花的面粉不小心洒出点,像摊没化的霜,“怎么回事,上礼拜我回来还见他在门口晒白菜呢。”
三大爷嘬了口烟,眉头皱成个疙瘩:“前天夜里,听说你爹和治安员说是因为煤炉灭,没留神,活活冻死过去,等大家发现的时候,人都硬棒棒。”
后罩房的门虚掩着,糊窗户的纸破个洞,刘光鸿推开门,一股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,屋里黑黢黢的,照亮墙上挂着的旧草帽,那是黄大爷每年夏天都要戴,还是他送的。
土炕上铺着层薄薄的褥子,被角磨得发毛,墙角的煤炉灭透,炉灰冷得像冰,炉钩子扔在旁边,锈得快看不出原样,难怪会出事。
二大妈抹着眼泪,手里攥着块刚纳好的鞋底,“黄大爷一辈子没儿没女,就靠捡废品和街道办的救济,早几天我还提醒他,他说煤贵,省着点用……早知道我就在坚持一下。”
刘光鸿蹲在煤炉旁,他想起黄大爷总穿着件蓝布棉袄,见谁都嘿嘿笑,上个月还跟他念叨,说电器厂的高压锅好,想攒钱买个,冬天能炖点白菜粉条暖暖身子。
“怎么就没人发现呢?”刘光鸿的声音有点哑。
二大爷听见声音也走过来叹口气,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晃,“他那屋偏,平时没人去,还是你妈说2天没见人出来,我去看看才发现。”
二大妈直指挡风板,“前天刮大风,估计是风把炉口的挡板吹开,炉火就灭,半夜他估计想省下几块煤,就没起来,结果以后都用不上……”
院子里传来三大爷的声音,他正指挥着阎家兄弟抬黄大爷的旧木箱:“轻点轻点,这里面有他攒的几块钱,等会还得交给街道办,毕竟街道办可是备案喽,叫我帮忙处理。”
刘光鸿看着那口掉漆的木箱,突然觉得鼻子发酸,底层人过日子,就像这煤炉里的火,稍微不留意,就自我毁灭,连一点声响都传不出去。
回到家,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,铁皮烟筒烫得能烙饼,二大妈把炉子往刘光鸿脚边挪挪,又递过杯热茶:“儿子暖和暖和,这天儿,可是能冻掉耳朵。”
刘光鸿捧着茶杯,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,突然问二大爷:“爸,咱院的暖气为啥不接市政,非要自己烧煤球。”
二大爷磕着烟袋锅,语重深长,“一平米一个月两毛钱,咱这院几十户,一年下来得不少钱,煤球能自己控制,想烧旺点就多添两块,灵活省钱。”
二大爷顿了顿,又说:“黄大爷那是特殊情况,他眼神不好,手脚也不利索,才没顾上添煤,出事几率很少的,还是缺钱,要是不缺,住着干部楼,压根不差这点钱!”
话虽这么说,二大爷还是起身往院里走,挨家挨户提醒,“院里的老少爷们,都检查检查炉子,火灭赶紧点上,窗户纸破的,找我要浆糊,千万别省着,最后人冻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