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科考试的试卷就像雪片似的汇总到教部大院,刘光鸿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工作人员把一摞摞试卷搬进屋,油墨味混着纸张的清香。
刘光鸿叮嘱道“都仔细着点,这可不是普通的卷子,是考生的通行证,别遗漏!”
负责阅卷的老师们早就在教室里坐定,每人面前摆着红笔、尺子和一沓草稿纸。
为首的老教授推推老花镜:“刘部长放心,咱按标准答案来,保证公平。”
刘光鸿笑着递过去一搪瓷缸热茶:“辛苦各位,晚上加个餐,我让食堂蒸肉包。”
阅卷的日子像沙漏里的沙,过得飞快,每天清晨,老师们踩着露水来,深夜顶着星光回宿舍,红笔在试卷上飞舞,时而皱眉,时而对着一道奇思妙想的解题步骤拍案叫绝。
年轻老师举着试卷笑,“这孩子有意思,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,画个笑脸,写着‘老师辛苦’。”
老教授凑过去一看,也乐起来:“态度不错,可惜规矩就是规矩,不过这孩子写一个解字,按规矩,给0.5。”
预考成绩出来那天,各地的公告栏前挤满人,比赶集还热闹。
四九城的初冬,风卷着碎雪打在窗纸上,簌簌作响。
有人欢喜有人愁,考上的知青,抱着预考通知书在雪地里打滚,嘴里喊着“俺能进正式考场了”;没考上的,蹲在墙角抹眼泪,把复习资料丢到垃圾桶,家里人捡起来,心疼得不行。
刘光鸿早有准备,提醒各地学校开设“补学班”,小学办扫盲班,初中办基础班,高中办强化班,老师都是从退休教师里请的,免费教学,包吃包住。
附近王家村有个叫王建国的知青,预考才考三十分,蹲在河边想不通,觉得这辈子没指望。
他差点没跳河,寻亏村长找到他,把他拉到公社初中的补学班,让他打消念头。
“你看这班里,有比你大十岁的,有带着孩子来的,人家都没放弃,你急,小伙子你还年轻,世界还需要你!”
补学班的课堂挤得满满当当,连窗台上都坐着人。
教数学的张老师,以前是中学的校长,被下放过,现在重新站上讲台,声音洪亮:“基础差的同学,咱从一加一学起,只要肯下功夫,明年再考,肯定行!”
王建国跟着学一个月,居然能解一元一次方程,他拿着作业本给张老师看,手都在抖,张老师在本子上画一个小红花:“这朵花,比考上大学还金贵,因为它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
刘光鸿刚好去旁听,看见课堂上的人都在埋头做题,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他悄悄退出来,预考不光是筛选,更是给大家一个看清自己的机会,知道该往哪使劲。
这天,老周在整理补学班的名单时,发现住址都是偏远的知青点,却在不同的补学班报名,更可疑的是,他们问的问题特别细,比如“正式高考的试卷怎么运输”等,不像普通考生。
他把这事告诉刘光鸿,刘光鸿翻看着名单,思索后,弄成后世的ab卷才行。
“这些人不对劲。”刘光鸿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普通考生关心的是怎么复习,他们关心的是考试的流程和漏洞,像是在踩点。”
老周也紧张了:“您是说,他们想搞破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