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局办公楼前,刘光鸿踩着满地残花,手里捏着份《民用汽车产业发展规划》,鞋跟敲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响,像在给某些人敲警钟。
任局长的秘书亲自过来拦截,“刘部长,任局长在开会,说暂时不见客。”
等人离开,传达室的老头拦着刘光鸿,手里的搪瓷缸子晃出半缸茶水,“老局长,任局多次强调,汽车局现在主攻外贸,国内订单那点小钱,看不上,还看不起国内暴发户。”
刘光鸿没动,指着院子里停的几辆轿车:“外贸订单是不少,可这些车都是给洋人造的,自己老百姓想买辆拉货载人的车,得托关系找后门,老百姓才是我们当干部要关心的重点。”
正说着,会议室的门开,一群人簇拥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出来大门边,头发梳得油亮,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,正是汽车局局长任天,听说还是个海归。
任天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刘光鸿就缩了回去,“哟,这不是刘大部长吗,什么风把您吹来,我这儿忙着呢,外贸单子催得紧,要不下回再约。”
其他干部念着旧情,让他不妨听一下刘光鸿的计划,于是两人来到任天的办公室。
任天的办公室比刘光鸿的经济部的办公室气派多,红木办公桌,墙上挂着幅“大展宏图”的字画,墨汁味混着古龙水味,呛得刘光鸿直皱眉。
刘光鸿把规划往桌上一放,“任局,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,跑运输的、开小店的,都需要辆皮实耐用的车,既能拉货又能载人,价格还不能贵,汽车局得担起这个开发担子。”
任天端起咖啡抿一口,嘴角未落,“刘部长,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外贸单子利润高,傻子才放着大钱不挣去搞民用小车,国内市场能有多大,撑死卖几百辆。”
刘光鸿指着规划上的草图,“每年几百辆也是市场,是咱老百姓的需求,我琢磨着搞个‘平民小货车’,后斗能拉一吨货,前排坐三个人,价格定在一万五,保准有人买,到时多招人。”
任天笑出声,咖啡差点洒在西裤上:“一万五,成本都打不住!刘部长,您搞经济行,搞汽车还是外行,这玩意儿得讲技术,讲品牌,不是您画个圈就能造出来的。”
刘光鸿直接拍桌子,“现在汽车技术,还是我从老毛子偷学的,你算什么,你真的不干?”
任天往沙发上一靠,二郎腿翘得老高:“反正汽车局的生产线没空,要搞您自己搞去,别来耽误我挣外汇,谁叫您老人家高风亮节。”
刘光鸿的手捏紧规划,指节泛白:“任局这话可是您说的,到时候别后悔。”
任天挥挥手,像赶苍蝇似的,“我任天这辈子就不知道啥叫后悔,秘书送客,别让刘大部长摔着。”
从汽车局出来,刘光鸿直接去藤老总家,整理花草的老爷子看见他脸色不善,递过来把小铲子:“铲两下土,火气就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