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浪抿了抿唇,没有辩解,也无法辩解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吗?”
华玲茳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因为我看出,晓雨……她接受了你们这种关系。尽管在我这个老派人看来,这荒唐至极,根本无法认同!”
“但我选择了‘客观’,甚至……在心里默默祝福你们。因为你徐浪,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年轻人,你取得的成就,你肩负的东西,让你所处的环境和我们那个年代完全不同。”
“两代人有代沟,有些事……或许时代真的变了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,带着压抑的怒气:
“可是,小浪!你不能把旁人的沉默和包容,当成理所当然的放纵!你一而再,再而三地如此,有没有考虑过晓雨的感受?”
“有没有考虑过苏小姐的感受?有没有考虑过……杨静那孩子的感受?还有白局长家女儿的感受?!”
徐浪猛地抬起头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!
华玲茳……竟然连杨静和白冰都知道?!
“别奇怪我怎么知道。”华玲茳看穿了他的惊愕,语气缓和了些,却更显沉重,“是你外公,担心你年少掌权,心性不定,走了歪路,私下跟你钟爷爷提过。”
“我……是从你钟爷爷那儿听说的。”
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有无力,也有深深的忧虑:
“这世道,或许真是变了。你们年轻人……唉。既然她们都愿意,都选择了你,我一个外人,本不该多嘴。”
“即使我心里更偏疼晓雨,但因为你的关系,她们任何一个,我也愿意当作孙女看待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紧紧锁定徐浪:
“但是,小浪,我今晚必须提醒你,警告你——适可而止!”
“俗话说,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夜路走多了,终究会遇见不想见的东西!感情不是儿戏,人心不是可以无限索取的仓库!”
“你现在拥有的,已经让太多人羡慕,也让你背负了太多责任。别再……贪心了。”
徐浪心头剧震。
他深知华玲茳和钟正华代表着怎样的传统与典范,他们的婚姻是这个圈子里的一段佳话。
他们能默许甚至包容他目前复杂的情感关系,已经是打破常规的极大宽容。
而今晚,他在华玲茳面前毫不避讳地与陈美悦亲密,显然触及了老人家的底线。
这不是简单的吃醋或偏袒郭晓雨,这是一位真正关心他的长辈,看到他行差踏错时,发自肺腑的焦急、失望与严厉敲打!
惭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他站起身,面向华玲茳,深深地低下头,声音干涩却诚恳:
“华奶奶,对不起。让您失望,让您操心了。我向您保证,以后绝不会再做让您生气的事。”
华玲茳看着他,没有说话,显然对这个保证并不完全满意。
徐浪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:
“我向您保证,从今以后,我会谨言慎行,珍惜眼前人,绝不再轻易招惹,伤了那些……真心待我、信任我的人的心。”
华玲茳凝视他良久,眼中的严厉与失望才渐渐化开,转为一丝疲惫的欣慰。
她缓缓站起身: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路还长,好自为之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轻缓却清晰:
“早点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