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暗,空调的风声低低嘶鸣。
林啸羽坐在徐浪对面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神色凝重。
他带来的那个公文包敞着口,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——那是他这半个月来,根据刘婉提供的情报,反复推敲制订的三套行动方案。
“徐少,”林啸羽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,加上我派人多次实地侦查,刘婉提供的线索......相当详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
“我设计了三种不同的行动路线,甚至把吉光死里逃生的可能性也计算进去了。只要这三套方案能结合起来——就算吉光是妖魔转世,也插翅难飞。”
徐浪听着,心里微微一动。
看来林啸羽早就存了这份心思。
也是——一山不容二虎。
港城地下社会这块蛋糕,只有全部握在自己手里,林啸羽才能彻底漂白,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一笔勾销。
随着港城回归在即,林啸羽入选人大代表,林氏转型的决心早已坚如磐石。
光有钱不够,还得有堂堂正正的身份,有能走在阳光下的社会地位。
所以吉光必须死。
只有吉光死了,周记垮了,才没人敢在背后对林啸羽指手画脚、使绊子。
“既然如此,”徐浪缓缓开口,“现在就开始提前布置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锐利:
“第一,继续派人跟踪吉光的日常行程,确保他不会因为起疑而突然改变活动规律。”
“第二——”
徐浪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要在周记内部,再埋一条线。”
林啸羽抬起头。
“找一个有实权、最好是吉光心腹的人。”
徐浪一字一顿。
“我们要对周记的人员调动了如指掌。我不担心吉光能飞出去,我担心的是......他又玩围魏救赵、声东击西那一套,甚至提前设局,等你往里跳。”
他看向林啸羽,眼神如刀:
“还有,林氏内部——必须彻底清洗。把吉光安插的所有眼线,一个不剩,全部揪出来。”
“愿意配合的,给钱,事后重赏。冥顽不灵的......”
徐浪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别急着杀,先关起来,切断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。”
林啸羽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待会我就打电话回去布置。”
他迟疑了一下:“那......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徐浪靠回沙发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“你不是要去燕京参加研讨会吗?正好,我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
“徐少请说。”
徐浪打量着眼前的林啸羽。
所谓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
当初他把林啸羽捧到今天这个位置,本意是想让这人成为自己进军天海党或燕京党的棋子。
可谁能想到,不过短短半年,他自己反倒成了天海党的核心,直接站到了和燕京党争锋相对的前线。
命运这东西,真是......天意弄人。
“到了燕京,”徐浪缓缓道,“肯定会有人对你抛出橄榄枝——燕京党的人。”
林啸羽神色一凝。
他当然接触过燕京党和天海党的人。
自从入选人大代表,这种接触就越来越频繁。
但他一直没表态——生意在港城,还没到开拓内地市场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