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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握刀,他想起的不是纵横快意,而是血,是惨叫,是那些永远无法安息的亡魂。
他沉默着。
徐浪也不在意。
他把柴刀递还,然后,忽然退后两步,摆开了一个架势。
左脚前滑,后脚偏移,腰部微拱。
右手虚握,仿佛持刀,左手按在腰侧。
一个起手式。
王三千原本淡漠的眼神,瞬间凝固了。
他死死盯着徐浪的动作,嘴唇微微张开,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
徐浪动了。
没有刀,他却舞出了一片无形的刀光!
身影忽左忽右,步伐灵动如鬼魅,手臂挥洒间,仿佛真有一柄利刃在空气中切割出嘶嘶的风声!
周围的空气被搅动,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,衣角被风带起,猎猎作响!
那动作,那韵律,那刀意......
王三千脸上的平静彻底粉碎。
他瞪大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喃喃道:
“不可能......这不可能......”
良久,徐浪收势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他走回王三千面前,把柴刀塞回对方手里,然后转过身,趴在栏杆上,看着远处的夜景。
“王先生,”徐浪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过来,有些飘忽,“你相信......梦吗?”
“梦?”
王三千眉头紧锁,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他完全不明白,这跟梦有什么关系,跟他王家绝不外传的刀法有什么关系。
徐浪不急着解释。
他望着那片灯海,声音平缓,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:
“我曾经,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”
“梦里,有一个男人。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他使一柄唐刀。我们每天都在一片虚无的地方对决。最开始,我连他三刀都接不住,然后就醒了。”
“可这个梦,一个月里,我至少要做上十次。就这样,过了七八年。”
徐浪顿了顿,转过头,看向王三千。
他的眼神很清澈,也很复杂:
“在梦里,我慢慢能接住他的刀了。十刀,二十刀,一百刀......最后,我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在梦里,我赢了他。”
“他的唐刀脱手,掉在地上。他终于开口,告诉了我他的名字,还有......一些他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故事。”
夜风呼啸。
王三千僵在原地,手里的柴刀“哐当”一声,掉在了水泥地上。
他死死盯着徐浪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荒诞,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,最后,全部凝固成一片空白。
那双阅尽沧桑、沾满鲜血的眼睛里,第一次,涌出了某种近乎脆弱的水光。
“你......”
王三千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说的那个人......他叫什么名字?”
徐浪看着他,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,吐出三个字:
“王、三、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