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先生,我之所以说这些,在你面前耍那套刀法,一方面是想验证我心里的猜测。”
徐浪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另一方面,是想告诉你——我愿意帮你,很大程度上,是因为这个梦。”
“那个梦,教会了我很多。它像一位看不见的师父,陪我走过了最迷茫的年岁。”
“所以对我来说,帮梦中的‘那个人’,或者帮与‘那个人’有关的人......是一种还愿。”
他看着王三千,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:
“或许这种想法在你看来很幼稚,很天真。但我乐意。因为我觉得,这么做了,将来若再梦见那道身影,我能堂堂正正地对他说——我问心无愧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两人衣袂翻飞。
王三千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铁栏杆,心底那股冰封了太久的东西,正在悄然融化。
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。
这辈子说过最动听的话,大概就是对那个早已沉入河底的女人许下的、终究没能兑现的诺言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:
“你是性情中人。而我......只是个粗人,说不出漂亮话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才继续说:
“如果......那道身影真是我,我会很高兴,在梦里能有这样一段缘分。”
“如果是我王家祖上的先人......我相信,他在天之灵,也能看到你的这份心。”
这话,几乎等于承认了。
徐浪心头一喜,但面上不显,只是顺着话头问:
“那么王先生......那柄唐刀,你可愿意收下?”
王三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刀。
这个字像一根刺,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他爱刀,痴迷刀,刀是他生命的一部分,是他王家传承的魂。
可他也恨刀,怕刀——每次握刀,眼前晃过的不是纵横快意,而是飞溅的鲜血、倒下的尸体、孩子们惊恐的眼神......
收下徐浪的刀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重新握住那份力量,也意味着重新背负起那份罪孽。
他犹豫了。
“容我再想想。”
王三千最终还是没有答应,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“眼下......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办。”
徐浪点点头,并不强求。
他早就看出王三千眼中的挣扎,能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,已经比预期的好太多。
“王先生说的要紧事......”
徐浪试探着问。
“看你神色,似乎很为难?如果是钱的问题,不必担心。”
“多少我都出得起,而且绝无他意,纯粹是想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真心。”
王三千苦笑一声。
“可这次......真不是钱能解决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沉重吐出来,缓缓道:
“我回了一趟老家......去看了一户人家。当年......我欠他们太多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抠出来的:
“现在那家里,只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,带着两个孙子孙女过活。”
“孙子......几年前爬树摔下来,摔坏了脑子,痴痴傻傻的。孙女......才十岁,得了白血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