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,像把钝刀子,缓慢地割开了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。
徐浪睁开眼。
有那么几秒钟,他是茫然的。
天花板陌生的纹路,空气里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薰的气味,身体深处传来的、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重组过的酸胀感......都在提醒他。
这里不是清岩会所,不是家,而是北雍机场附近那家用来“闭关”的商务酒店。
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许久,此刻才缓缓浮出水面。
他坐起身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掌纹清晰,皮肤下隐约有温热的能量在流淌。
没有上次融合“以战养战”时那种几乎虚脱的剧痛和疲惫,这次......似乎温和了许多。
但很快,他闻到了一股酸馊的气味。
低头一看,身上那套休闲服已经被汗水浸透,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,额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。
浑身黏腻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洞悉......”
徐浪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试着集中精神。
一瞬间,视野似乎清晰了许多,墙角细微的裂纹,窗帘纤维的纹路,甚至空气中漂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尘埃......都变得格外分明。
不仅如此,他仿佛能“感觉”到隔壁房间客人翻身的动静,走廊尽头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。
这是一种奇异的、全方位的敏锐。
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。
徐浪迅速起身,冲进浴室。
热水冲刷着身体,带走汗水和疲惫,也让混沌的头脑彻底清醒。
他一边冲洗,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——吉光那边怎么样了?
两天的时间,足够磨掉那老狐狸多少棱角?
半小时后,他已经收拾妥当,退了房,车子驶上返回江陵市区的公路。
晨光正好,车流渐密。
徐浪握着方向盘,眼神平静,心里却转着几个念头。
对付吉光那种人,单纯的肉体折磨未必奏效,但精神上的摧毁......尤其是剥夺感官、制造未知恐惧的手段,往往比皮肉之苦更有效。
上辈子在那些佣兵组织里见识过的审讯手法,这次正好拿来试试。
清岩会所的停车场一如既往地安静。
徐浪刚下车,林萧就从会所大门快步迎了出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精明的笑意。
“徐少,可算回来了。”
林萧走到近前,压低声音。
“陈姨上午来过电话,说已经平安到南唐了,问您什么时候也上去看看。”
“待会儿就给她回电话。”徐浪点点头,朝会所里走,“我走的这两天,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“能有什么岔子?”
林萧跟在他身侧,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“要说真有......就是
徐浪脚步微顿,侧过头:“服软了?”
“何止服软。”
林萧咂咂嘴,像是回味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早就瘫了。要不是辉哥和牛哥拦着,尚舒那暴脾气,差点直接卸了那老家伙的胳膊腿儿。”
徐浪没接话,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。
两人穿过会所一楼安静的大堂,走向通往地下室的侧门。
楼梯有些暗,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。
“对了徐少,”林萧在楼梯拐角处停下,语气认真了些,“您看......是不是该让警局那边消停消停了?”
“人既然已经在咱们手上,余厅长他们顶着那么大压力,也不好过。”
徐浪明白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