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沉时,林啸羽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清岩会所。
副经理早已熟识这位港城来的客人,恭敬地将人迎了进去。
听说徐浪在后院那顶特制的帐篷里练功,且早有吩咐“不得惊扰”,副经理便只安排了日益干练的林萧先行接待。
而后院那座宽敞的帐篷内,此刻正回荡着沉稳的击打声。
徐浪立在高低错落的梅花桩上,身形腾挪,拳脚带风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,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每一拳挥出,空气都仿佛被撕裂,发出短促的爆鸣。
这不是表演,而是真正千锤百炼后、凝聚着力量与技巧的实感。
他已在这木桩上不间断地练了整整八个小时。
被动天赋“洞悉”带来的全新感知,如同一个刚刚打开的新世界,诱惑着他去探索、去适应。
然而,反复尝试的结果却让他有些无奈——若不针对特定弱点,那所谓的“双倍效能”触发概率,低得可怜,十拳中未必能出一拳。
“看来,若不能精准打击弱点,‘洞悉’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。”
徐浪缓缓收势,胸膛微微起伏,气息却并不紊乱。
“只是不知道,若配合上‘第六感’......又会是怎样的光景?”
他跃下木桩,抓起搭在一旁的毛巾。
毛巾早已被汗水反复浸透又风干,变得硬邦邦的。
他只得将其浸入旁边的凉水桶中,拧干,一遍遍擦拭着身上的汗渍。
一种微妙的渴望在心底滋生——他迫切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,一个能让他全力施展、检验这两种天赋协同效果的对手。
王三千本是绝佳的人选,可惜已返乡。
至于杨怀素......徐浪摇了摇头,暂且不提胜负,连对方此刻是否在华城海鲜都未可知。
“罢了,欲速则不达。”
他将湿毛巾挂在脖颈上,套上件宽松的衬衫,朝会所主楼走去。
大堂灯火通明。
徐浪远远便瞧见赵思妍的父母正与一对陌生夫妇相谈甚欢。
赵母眼尖,率先看到了他,忙不迭地推了推丈夫。
赵父立刻会意,朝徐浪热情挥手,同时转向那对夫妇,低声解释了几句。
那对夫妇闻言,脸上瞬间堆满了惊讶与近乎谄媚的笑容,目光热切地投向徐浪。
徐浪心下了然。
赵家父母来江陵开拓人脉,借他的名头当敲门砖,再正常不过。
他并不介意,反而乐见其成——关系本就是互相利用、互相成就的网。
他走上前,对赵家父母点头致意,又朝那对陌生夫妇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性微笑:
“赵叔叔,李阿姨,你们先聊。我上楼收拾一下,稍后过来。”
“好好,小浪你先忙!”
赵父连忙应道,脸上红光满面。
徐浪转身上楼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对目光,如影随形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那对陌生夫妇中的男人立刻凑近赵父,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却热烈无比:
“赵老板,您刚才提的那笔买卖......咱们再详细聊聊?”
赵父与妻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矜持地笑了笑:
“黎老板有兴趣?那......这边请。”
房间内,徐浪拨通了刘懿文的电话。
“小浪?”刘懿文的声音透着些许意外,“这个点找我,有事?”
“刘大哥,”徐浪开门见山,语气却带着难得的郑重,“想请你帮个忙。我看上了一件东西,但主人恐怕不肯轻易割爱。”
“哦?什么东西,能让你这么上心?”刘懿文来了兴趣。
“一柄刀。”徐浪缓缓道,“唐刀。现在......在天海廖博康廖老先生手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岁月无痕?”
刘懿文的声音明显凝重起来。
“小浪,你......你可真会挑。那柄刀,廖老视若性命,多少藏家开出天价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你这......难度太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徐浪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“所以才来麻烦刘大哥。这柄刀,我志在必得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刘懿文苦笑起来,叹气声透过听筒清晰可闻:
“小浪,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。我宁可你现在让我去把孙凌揍一顿,都比这容易。”
“若非万不得已,也不敢劳烦刘大哥。”
徐浪语气诚恳。
“我知道刘大哥年轻时曾受教于廖老先生,有这层师徒情分在,说话总比我这个陌生小子有分量。此事......还请刘大哥费心。”
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刘懿文有些惊讶,随即无奈笑道,“看来你是早就算计好了,吃定我了。”
“不敢。”徐浪也笑了,“只是此事对我一位朋友至关重要。这份人情,我徐浪铭记在心。”
又寒暄几句,徐浪挂断电话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上辈子王三千摩挲那柄古刀时,眼中复杂难明的光。
“岁月无痕......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