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......得从当年那箱钻石不翼而飞说起。”
吉光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,猛地灌了一口,仿佛要压下喉间的干涩与心底翻腾的旧影。
他眼神放空,陷入了遥远的回忆:
“那批货,是我和老李......偷偷从别处弄来,打算在港城出手的。当时老李还管着周记,他主张找个可靠的中间人转手。可谁承想,就在这交接的档口......出了天大的岔子。”
徐浪默不作声,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,就着茶几上的火机点燃。
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半边脸庞,只剩下一双沉静的眼睛,隔着烟雾审视着吉光。
吉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继续道:
“眼看第二天就要交货,头天晚上,整整一箱钻石,没了!我跟老李像疯了一样盘查,才发现手下少了三个人。不用说,肯定是这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见财起意,监守自盗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即使时隔多年,那份被背叛的怒意似乎仍未完全消散。
“我们当即下了江湖追杀令,动用了三角区、大圈,还有内地好些关系网,布下天罗地网要抓他们。可邪门的是,这三个人,连同那箱钻石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再无半点音讯。”
他喘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当年的不甘:
“但我们没死心。我们放话给黑市上所有吃这碗饭的人,一旦发现市面上有大批量未切割的钻石流通,必须立刻上报。重赏之下,总该有点风声吧?”
徐浪弹了弹烟灰,依旧不语,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:说重点。
吉光苦笑了一下,知道自己绕得有点远,连忙切入正题:
“就这么等啊等,快一年过去了。突然有一天,港城传来消息,说晶港大酒店翻修下水道时,挖出了三具已经腐烂的尸体,旁边还有一个密封的箱子,里面......据说全是钻石!”
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“我跟老李一听,心都跳到嗓子眼了!这肯定就是我们丢的那批货!可还没等我们高兴,坏消息就来了——东西落到了皇家警察手里!因为涉及金额太大,案子直接惊动了伦敦那边!”
“后来呢?”
徐浪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敷衍的压力。
“后来?”吉光叹了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,“后来能怎样?洋鬼子层层把守,防卫得跟铁桶一样,想硬抢,跟送死没区别。没办法,只能......只能把我们在皇家警察内部经营了快十年的底牌,一次性全打出去!”
“一个警司,三个高级督察,还有十几个眼看就要升职的骨干......全折了!老李当时咬着牙说,‘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’,值!为了那箱钻石,值!”
徐浪听到这里,嘴角扯起一抹似嘲非讽的弧度:
“这么说,钻石最后还是回到你们手里了?呵,周记当年,果然富可敌国。”
“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。”
吉光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晦暗。
“徐先生,您想想,如果真那么容易得手,闹出这么大动静、连女王都惊动了的皇家警察,会轻易放过周记?会让周记在港城继续逍遥?”
徐浪眉头微蹙:“你的意思是......费了这么大力气,死了这么多人,东西还是没拿回来?”
“不,箱子......我们确实拿到了。”吉光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荒诞的苦涩。
“拿到了?”徐浪目光一凝。
“对,拿到了。”吉光抬起头,直视徐浪,一字一顿道,“可那箱子......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!”徐浪豁然起身,手中的烟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。
“怎么会是空的?那三具尸体旁边的钻石是假的?消息有误?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
吉光闭上眼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打开箱子时,那令人窒息的一幕。
“箱子里,塞满了河滩上捡来的破石头。只有一张纸条,压在石头
“纸条上写了什么?”
吉光睁开眼,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道:
“就一个英文单词,Loser。失败者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
“我跟老李对着那张纸条,看了足足有十分钟,最后只能相对苦笑。这才明白,我们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把安插在警队里最重要的棋子全都赔了进去。”
“那位警务处长,下了一盘好棋啊......既保住了钻石,又把我们的人连根拔起。现在想想,真得写个‘服’字。”
徐浪重新坐回椅子,双目如冰锥般盯住吉光,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分辨真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