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!”
砰!
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——王三千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双膝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徐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了半步,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他赶忙上前,双手用力托住王三千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快起来!男儿膝下有黄金,这一跪我受不起!再不起来,我可真要生气了!”
王三千没有挣扎,顺着徐浪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。
他抬起头,眼眶微微发红,那双向来藏着混沌与偏执的眼睛,此刻却清澈得惊人,紧紧锁在徐浪脸上。
“如果不是你......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。
“那孩子要是没了,我这辈子都得泡在悔恨的毒药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我王三千是浑,是疯,可我不瞎,不傻。谁对我有恩,谁把我当人看,我心里......门儿清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王三千的恩人。这条命,你随时可以拿走。”
徐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王三千抬手坚决地制止了。
“别说什么应该的。”
王三千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近乎苦涩的笑。
“我之前怀疑过你,觉得你帮我,是不是另有所图。一个‘梦’的说法,听着就跟骗傻子似的。可我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?要钱没有,要命......也就一条烂命。”
他摇了摇头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是我想岔了,小人之心了。往后,你徐浪指东,我绝不往西,若有半分迟疑,就让我天打雷劈!”
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汉子,徐浪心中感慨万千。
他拍了拍王三千坚实的臂膀,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,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:
“既然信我,那愿不愿意,陪我走一段不太好走的路?路上可能有风雨,有陡坡,但走到尽头......我保证,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”
王三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斩钉截铁道:“刀山火海,你一句话。”
“好!”
徐浪转过身,背对着他,语气轻松了些。
“不去看看那孩子?她应该快醒了。”
“想。”
王三千回答得干脆,随即却摇了摇头。
“但不去看了。看她一眼,我心里舒坦了,可那点好不容易卸下的罪孽感,恐怕又会缠上来。现在这样,挺好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低声道。
“我的债,还了一部分,但还不够。我会在清岩会所等你,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电梯,脚步沉稳。
走了几步,又忽然停下,像是随口提起:
“对了,听说会所后面那个不对外开放的帐篷里,有点意思的东西。”
徐浪嘴角微扬:“感兴趣?想去看看?”
“能去?”
“请便。”
王三千点点头,不再多言,径直步入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