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!孩子醒了!”
一声压抑着激动的轻呼从观察室传来。
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国务掌权人猛地站起身,几乎是两步就跨到了玻璃窗前。
他俯身看向病房内,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里,此刻竟映出难得一见的柔软光芒。
病床上,那个瘦小的女孩正茫然地睁着眼睛,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,嘴唇微微翕动,似乎在辨认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。
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洁白的被单,指节泛着病愈初期的苍白。
陈文太也站了起来,站在老人身侧。
看到女孩眼中逐渐聚拢的惊怯神色,他悬了许久的心,终于缓缓落回实处。
他记得科院院士们说过,麻醉药物的影响会导致苏醒后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和定向障碍,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那些能在几秒内摆脱药物影响的,要么是意志超乎常人的战士,要么......就是经历过太多苦难,连神经都已麻木的人。
还好,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。
普通,在这个时候,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。
三人推门进入病房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鲜花淡淡的清香。
小女孩听到动静,怯生生地转过头,当看到几张陌生但都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时,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“孩子,别怕。”
老人走到床边,俯身的动作极其自然,仿佛只是一位寻常的祖父。
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小女孩眨了眨眼,目光在几位大人脸上游移,最终落在随后被护士扶进来的、她那年迈的奶奶身上。
“奶......奶奶!”
带着哭腔的呼唤终于冲出喉咙。
“哎!奶奶在呢!”
老奶奶眼眶瞬间红了,颤巍巍地走过去,想抱又不敢用力,只能轻轻握住孙女的小手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......是这些恩人救了你啊,孩子。”
小女孩这才放声大哭起来,像是要把生病以来的恐惧、无助,全都发泄出来。
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,却让人听得心头发酸又发暖。
良久,等她哭声渐歇,老奶奶才抹着泪,指向一直静静站在门边、拄着拐杖的憨厚汉子:
“小北,你看,就是那位叔叔,把他自己的......骨髓,分给了你。还有这几位...”
她看向老人、陈文太、钟正华。
“都是咱们家天大的恩人!快,给恩人们磕个头......”
小女孩抽噎着,似懂非懂,却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她瘦小的身体还虚弱着,动作笨拙而认真。
“使不得。”
离床最近的一位随行军人眼疾手快,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温和而坚定。
“小妹妹,好好躺着。把身体养得壮壮的,早日回学校读书,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。”
小女孩仰起头,看着军人叔叔严肃却慈和的脸,又环视一周,看到每一位“恩人”脸上都带着鼓励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