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脸上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神色,苏文羽心口一揪。
她凑上去,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,然后抵着他的额头,一字一句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重如磐石: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站在你这边。就算全天下都背弃你,我也会守在你身后。”
“不离,不弃。”
这份忧虑,并非徐浪独有。
清岩会所另一间安静的茶室里,陈文太放下手中的紫砂杯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......真是能折腾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语气复杂,听不出是骄傲还是头疼。
坐在对面的胡庸春和钟正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。
“这事怪不得小浪。”
钟正华缓缓开口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敲。
“港城市民对他的信任和支持,是自发的,是源于他做的实事、善事。这本是好事,是民心的体现。但......”
他话锋一转,脸色沉了下来:
“我担心的是,这份‘民心’,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。也许他们只是想打击小浪的气焰,找找场子,可政治这东西,一旦起了头,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滑向哪里。处理不好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陈文太撇撇嘴,嘀咕了一句“废话”,抬眼看向钟正华:
“听你这口气,是已经闻到什么风声了?”
钟正华笑了笑,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轻松:
“到底是瞒不过你。京城那边......透了个意思过来。”
“哦?”
陈文太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他们有意,让小浪以‘和平大使’的身份,正式访问澳城。并且,初步考虑让他作为九九年澳城回归仪式上的......接旗手之一。”
钟正华缓缓道出,每个字都说得清晰。
陈文太眼中精光一闪,旋即又暗了下去:
“这可是天大的脸面。那群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‘开明’了?说吧,条件是什么?”
“条件嘛,”钟正华端起茶杯,啜了一口,“就是希望小浪能把眼前这件事,圆圆满满地了结。‘大局为重’,‘团结为上’。”
茶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。
良久,陈文太靠回椅背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这事,我说了不算。得看小浪自己怎么选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钟正华点点头,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。
“所以今晚,咱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喝茶。把时间和空间......留给他们。”
“我相信那孩子,能走出一条最适合他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