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,空气黏稠而紧绷。
长枪短炮架在肩上,镜头后的眼睛闪着各色光——探究的、兴奋的、等待爆点的。
记者们互相交换着眼神,压低嗓音的交谈像角落里窸窣的鼠群,断续传来。
“喂,你说......徐浪要是真发狠,铁了心要那姓彭的倒霉,咱们是不是该跟着拱把火?”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用手肘碰了碰同伴,声音压得极低,眼里却有种跃跃欲试的光。
“上面是警告过别瞎掺和,可要是徐浪自己先开了口,咱们顺水推舟总行吧?”
“说真的,那天看直播,那姓彭的孙子嘴脸真够恶心的,老子当时就想冲进屏幕揍他!”
旁边年纪稍长的记者立刻用眼神制止他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:
“闭嘴!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,徐浪怎么做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他是商人,是受害者,也是......现在风口上的人。”
“他考虑的东西,比你我复杂十倍。看着吧,看他怎么说。不过......”
他顿了顿,嘴角撇了撇。
“那孙子确实欠收拾。”
这样的窃窃私语,在台下暗流般涌动。
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徐浪召开这场发布会的原因。
港澳两地早已沸反盈天,对大陆“官官相护”、“司法不公”的质疑声浪,正借着彭飞那张嚣张的脸,找到宣泄的出口。
官宦子弟仗势欺人并非新鲜事,可如此赤裸裸地在亿万民众面前践踏公义、挑战常识的蠢货,着实罕见。
“傻逼。”
这是圈内私下对彭飞最一致、也最精准的评价。
徐浪站在台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的镜头。
那些交头接耳,那些揣测的目光,他尽收眼底,却无意分辨。
此刻,他心如明镜台,尘埃早已拂去。
他举起话筒,清了清嗓子。
轻微的气流声通过扩音器传出,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,低语声戛然而止。
“首先。”
徐浪开口,声音平稳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。今天早晨,莫小北小朋友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。”
“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团队告诉我,她的身体状况非常稳定。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,就可以康复出院了。”
他脸上露出真挚的笑意,那笑意温暖,驱散了场间些许的躁动:
“从今以后,在基金会的帮助下,小北就能像所有城市里的孩子一样,每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,做一个勤奋好学、立志长大后报效国家的好学生。”
他略作停顿,语气转而变得温和却坚定:
“基金会将会每个月与她就读的学校进行两次沟通,了解她的学习和生活情况。当然,为了保护小北的隐私和正常的成长环境,这些信息不会对外公开。同时,我也恳请,并郑重请求在座诸位媒体朋友,以及行业内所有同仁——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,缓缓扫过台下:
“请给予小北一个安静、普通的成长空间。不要在她求学期间进行任何形式的打扰。否则,基金会将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,包括法律途径,为她维权。”
台下有瞬间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