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在徐浪微微颔首的默许下,孙凌迅速拾起桌上那两本账册,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,然后一言不发,转身便走。
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背影透着一股竭力维持却仍显仓惶的紧绷。
徐浪透过咖啡馆洁净的玻璃窗,目送那道略显急促的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,直至消失。
他这才掏出大哥大,拨通了南唐的号码。
“外公,”他声音平稳,“孙凌这边谈妥了,江陵市委书记的位置,燕京党不会再插手。可以开始运作了,让赵阿姨那边做好准备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蓬安市的周书记那边,我会想办法稳住。”
电话那头,陈文太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从容:
“周庆明所求,无非是能助他更进一步的政绩。这方面,不一定非要去江陵争那一席之地。况且,上次你‘提醒’过他之后,他不是一直很安静么?”
老爷子轻笑一声。
“只要他图的是这个,以你如今的影响力,筹码......足够和他好好谈一谈了。”
眼下,尽管让兴邦电器全面撤出南方的条件,孙凌还未给出最终答复,但那更多是徐浪顺势加码的试探。
真正的核心目标——确保赵国瑛顺利上位江陵市委书记——已然达成。
只要大本营江陵稳握在手,他便不必再耗费过多精力去应对新官上任可能带来的变数。
至于蓬安市的周庆明,这位背景深厚、能力出众的政客绝非易与之辈。
对付这种一心追求“功绩”的政治人物,最有效的方式不仅是自身行得正、站得直,更要懂得“投其所好”。
徐浪从不天真地相信这世上存在纯粹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官员。
父亲徐国立曾隐晦地提醒过他:政治场中,只讲利弊权衡。
看得多了,便会明白,这个圈子里没有真正的“无欲无求”。
所谓的严词拒绝,有时并非因为品德高尚,或许只是你开出的价码,还不足以撼动对方心中的天平。
......
“商量过了。”孙凌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,比之前更加沉闷,透着一股强压下的郁气,“南方的兴邦电器,会在短期内安排撤离。”
他停顿了几秒,像是在调整呼吸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质疑与不甘:
“那么,我想知道,易购电器城准备何时撤出北方市场?”
“撤出北方?”徐浪挑了挑眉,语气无辜中带着一丝诧异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易购要撤出北方?这该不会是你......自我感觉过于良好,一厢情愿加上的条件吧?”
孙凌一时语塞。
他确实先入为主地认为,徐浪提出让兴邦退出南方,是打着“划江而治”、南北分庭抗礼的算盘。
可看眼下这架势,对方压根没打算对等交换!
话已出口,承诺已做,账本也已到手。
此刻反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