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浪隔着车窗,看见王三千走向银行大门时,那背影僵硬得活像根棍子。
这个平日里刀口舔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汉子,此刻却连走路都透着股不自在,东张西望,眼神飘忽,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。
门口保安原本正捧着茶杯嘬着,一见王三千这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再加上那副紧张兮兮的神态,立刻警惕地放下杯子,手悄悄按在了腰后的警棍上,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。
徐浪在车里看得分明,差点笑出声。
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,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,跟着里头咿咿呀呀的戏曲哼起来,手指还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。
银行里头会发生什么,他懒得猜,反正支票在手,流程走完便是。
这一等,就是一个多钟头。
终于,银行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王三千第一个冲出来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脸绷得紧紧的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、肚腩微凸的男人,一个个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,一直送到台阶下,那热情劲儿几乎要溢出来。
徐浪嘴角一勾,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落了地。
“看来,廖老头还没醒过味来。”他低声自语,带着几分嘲弄,“也好,省得我再费心思。说不定......他真就是个只认名头的棒槌。”
车门被猛地拉开,王三千几乎是“摔”进副驾驶座,立刻“咔哒”一声锁死了车门。
他抓起一瓶水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,长长舒了口气,那模样比刚经历一场恶战还疲惫。
“下次这种差事,千万别再找我了。”他抹了把嘴,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,“真不如让我去砍翻几个对头来得痛快。”
“怎么,里头招待不周?”徐浪挑眉,似笑非笑。
“周!周过头了!”王三千一脸苦相,“你之前说坐着喝茶就行,结果呢?一群人围着嗡嗡转,端茶倒水嘘寒问暖,就差没让几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给我捏肩捶背了!那阵仗......我浑身汗毛都竖着!”
徐浪听得乐了:“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温柔乡,到你这儿倒成了龙潭虎穴?行,既然你不受用,下回换人。”
王三千连连点头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看来这趟银行之旅,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着实不小。
车子缓缓汇入车流。
徐浪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轻轻敲着窗沿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五个亿美金,躺在账户里只是一串数字。
得让它动起来,生出更多的钱。
这笔钱是眼下能动用的最大活水,虽说按黑市价换算成国币也就四十多亿,但在港城那片正蓄势待发的地界上,足够掀起不小的浪花。
他的目标很清晰:翻十倍。
这是底线。
脑海里掠过几处记忆中的黄金地段——那些地方,在未来十年里,房价地价何止翻了二十倍。
若是能用其中三亿美金精准布局,十年后套现出来的,将是几十亿甚至近百亿的巨额回报。
至于汇率浮动、货币升值贬值......那是细枝末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