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浪的眼神,一点点沉淀下来,变得如同深潭寒冰,不起波澜,却蕴藏着能将人冻僵的冷意。
“不过......”
他低下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修罗场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又重若千钧:
“你们不会白死。”
“这仇......我一定替你们报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晃,同样从树梢落下,朝着王三千离去的方向,无声融入黑暗。
当刘懿文与天海市警局总局局长谢延辉,率领着紧急调动的驻军第七连队赶到廖家大宅时,即便是见惯风浪的他们,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站立不稳。
这已不是普通的凶杀现场。
这是炼狱。
残肢、断臂、无头的躯干、碎裂的内脏......
在灯光和手电筒的照射下,以最原始、最狰狞的姿态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地面。
鲜血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溪,沿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,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浓烈到让人作呕。
一名年轻士兵不小心踩到一团软滑的东西,踉跄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低头,手电光柱照去——
一颗沾满泥污血渍、瞳孔涣散的人眼,正“凝视”着他。
“呕——!”
士兵猛地弯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在场所有人,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
需要何等残忍冷酷的心肠,何等非人的手段,才能制造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?
谢延辉,这位头发已见花白的老局长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抬起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试图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湿热。
到了他这个位置,功名利禄早已看淡,此刻胸腔里翻腾的,是切切实实的悲恸与无力——为那些他可能叫不出名字、却穿着同样制服倒下的下属。
“谢局......”
旁边的副手声音发颤。
谢延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近乎灰败的决断。
“事态......已经彻底失控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。
“伤亡......恐怕不下五六百之巨。这已经不是我们市局,甚至不是常规军警能处理的范畴了。”
他看向刘懿文,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托付般的郑重:
“刘先生,当务之急,是立刻全面封锁消息!绝不能有任何细节泄露到外界,引起社会恐慌!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语气斩钉截铁:
“然后,以最快速度,直接联系国家安全部门!把这里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,一字不落,立刻上报!”
刘懿文脸色同样难看至极,他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正被担架抬过来的两具尸体。
那两张依稀可辨的面孔......是廖博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。
一股更深的忧虑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老爷子的身体刚刚有了一丝起色,如果得知家中遭此灭顶之灾,两个儿子惨死......他还能不能撑得住?
除了对廖博康本人的担忧,刘懿文对廖家其他人并无太多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