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师师坐在徐浪对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这阵子,下边的人时不时提起北方那些小动作——什么物流速递,什么福利基金会,什么江正整顿兴邦电器。
她听着,却没太往心里去。
生意场上,风吹草动总是难免的。
可当徐浪亲口说出真实情况后,她的脸色变了。
作为生意人,尤其在内地做生意,夏家上下都忌讳卷入党派之争。
那些明争暗斗,沾上了就甩不掉,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。
而此刻徐浪的神情,更让她心里一沉。
不是以往那种桀骜不驯的自信,也不是胸有成竹的笃定。
他的眉头拧着,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忧虑。
夏师师的心往下坠了坠。
“怎么办?”
她听见自己问出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徐浪差点没忍住骂娘的冲动。
怎么办?他也想知道怎么办。
张娴暮那人,简直无耻到了极点。
徐浪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,可他的“坏”,充其量是睚眦必报,是伪君子的那套。
跟“无耻”这俩字,还差着一段距离。
毕竟有句话说得好:树不要皮,必死无疑。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。
跟无耻不要脸的人对着干,既伤身又伤神。
他徐浪再能打,能打得过“不要脸”?
此刻面对夏师师的追问,他竟一时语塞。
夏师师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更沉了。
港城的变故她比谁都清楚。
夏家开会讨论过无数回,得出的结论是:至少三年内别想经济复苏。
而这次,夏家是把老本都押在了内地——耗不起,也不敢耗。
“放心。”徐浪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,“我自有办法解决。”
“徐总。”夏师师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我不知道你说的办法灵不灵,有几成把握。我只想知道——你现在,到底想没想出法子?”
以往她不会这么问。
可这次不一样,她感觉得出来。
“暂时没想到。”徐浪耸耸肩,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。
“你!”夏师师胸口一堵,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冒出来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!我们夏家......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徐浪打断她,神色忽然认真起来。
“可张娴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。我能在孙凌他们身上占到便宜,一来是他们自大,二来是对我了解不够透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夏师师脸上,那眼神里有疲惫,也有无奈。
“但张娴暮不一样。他了解我。在大局观上,他比孙凌那些人更高瞻远瞩。最关键的——这人相当无耻,偏偏又不会妄自尊大。一旦认定是错的,绝不会固执己见。这种人,最难对付。”
夏师师脸色变幻数次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再张嘴,又咽回去。
如此反复几回,最后化作一声苦笑。
“罢了。”
她摇着头,声音里透着疲惫,也透着某种认命般的释然。
“夏家从一开始就把赌注压在你身上。那时候你也没隐瞒和燕京党的明争暗斗,甚至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主动往里钻。”她抬起头,凝视着徐浪,“现在夏家没有回头路了。前面只有一条路——继续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