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!”翼魁大怒,骨杖一挥,惨绿毒瘴喷涌而出,与刀芒撞在一起。
毒瘴与刀芒同时湮灭。
但项易要的就是这一下碰撞的余波。
他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,身形暴退,同时故意让一丝混沌战体的气息泄露出去。
“这是……石狩的气息?”翼魁感应到那丝气息,瞳孔骤缩,“不对,这是骨炼说的那种力量……混沌?”
他猛然想起骨炼长老的话——石狩叛变后,投靠了一股掌握混沌之力的神秘势力。
而现在,袭击他的人,明显是石狩本人,或者至少是修炼了石狩那种战体的人。
再联想到摩罗急匆匆回援沉骨峡的举动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测在翼魁心中浮现——
摩罗早就知道混沌之力的秘密,甚至可能已经与那股势力暗中勾结。他故意分兵回援,实则是想甩开自己,独吞混沌之力的秘密!而现在,石狩出现在这里袭击自己,就是摩罗杀人灭口的铁证!
“好个摩罗……好个幽骸营!”翼魁眼中寒光爆射,“所有人,结阵防御。传讯给外围弟子,让他们立刻赶来支援。今天,我倒要看看,你摩罗到底有多大胃口,敢独吞混沌之力的秘密!”
他不再追击项易,而是命令队伍结成防御阵型,同时快速传讯。
远处,项易见目的达到,不再停留,身形一闪,没入峡谷阴影中,朝着葫芦形谷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接下来,该让摩罗那边也发现翼魁的阴谋了。
葫芦形谷地,崖顶石缝中。
焕婕怀抱九弦琴,静静潜伏。
她清澈的眼眸透过石缝,俯瞰着下方狭窄的通道。通道内,摩罗正率领五十名幽骸营士兵快速行进。
骨炼长老跟在摩罗身侧,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噬魂骨珠,骨珠尖端指向沉骨峡深处,那是混沌之力残留最浓郁的方向。
“就在前面不远了。”骨炼长老声音干涩,“那股力量波动很活跃,应该还没离开。”
“加快速度。”摩罗眼眶中淡金色魂火跳动,“这一次,绝不能让他们再跑了。”
队伍行进速度再次提升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,突然在谷地上空响起。
那琴音初时细微如蚊蚋,转瞬间变得高亢刺耳,音调诡谲多变,仿佛无数毒蟾在同时鼓噪!
伴随琴音而来的,是一股淡绿色的毒雾,从崖顶飘洒而下!
毒雾触及下方幽骸营士兵的骨甲,立刻发出嗤嗤腐蚀声,虽然腐蚀速度不快,但足以让士兵们阵型大乱。
“敌袭,是鬼蟾宫的毒功。”一名亲卫厉声大喝。
摩罗猛然抬头,眼眶中淡金色魂火爆发出骇人光芒:“翼魁……你竟敢在此埋伏?”
他感应得清清楚楚,琴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,分明是鬼蟾宫万毒淬体大法特有的毒功韵律。而那淡绿色毒雾,更是鬼蟾宫招牌的腐骨毒瘴。
除了翼魁,还有谁能在此地施展如此纯正的鬼蟾宫毒功?
“好,很好。”摩罗怒极反笑,“我还没去找你算账,你倒先来暗算我了。传令,全体准备战斗。今天,就让鬼蟾宫知道,古战场废墟,究竟是谁的地盘!”
“统领,且慢。”骨炼长老忽然开口,漆黑双眼紧盯着崖顶,“那琴音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毒功波动虽然纯正,但施展方式……不像是鬼蟾宫弟子惯用的手法。”
“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摩罗打断他,“敌人都打到脸上了,难道还要等他们毒死我们一半人再还手?所有人,跟我冲出去!”
他不再犹豫,玄阴破煞戟一指崖顶:“弓弩手,覆盖射击!近战队,随我杀上去!”
命令下达,幽骸营士兵立刻行动。
二十名骨弓手张弓搭箭,惨白色的骨箭如雨点般射向崖顶!三十名近战尸傀则结阵前冲,试图从侧面崖壁攀爬上去!
崖顶石缝中,焕婕见目的达到,立刻停止琴音,身形向后一退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崖顶复杂地形中。
她按照项易事先交代的路线,快速撤离,前往预定汇合点。
而谷地下方,摩罗的队伍已经与埋伏的鬼蟾宫修士交上了手,虽然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,但骨箭射入崖顶引发的爆炸,以及为了躲避毒雾而进行的阵型调整,已经让队伍陷入了短暂混乱。
更糟糕的是,就在这时——
东北侧谷口方向,突然传来翼魁愤怒的吼声:“摩罗,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,竟敢派人暗算我。今天,鬼蟾宫与你不死不休!”
伴随吼声而来的,是三十名鬼蟾宫修士的全力冲锋!
翼魁一马当先,三对薄翼怒张,手中骨杖挥舞,惨绿色毒芒如暴雨般射向摩罗队伍!
在他看来,摩罗先派石狩袭击自己,又在此地设伏用毒功暗算,显然是要将自己和鬼蟾宫队伍全部灭口,独吞混沌之力的秘密!
既然如此,那就拼个鱼死网破!
“翼魁?”摩罗看到冲来的鬼蟾宫队伍,先是一怔,随即勃然大怒,“你还有脸说我不死不休。先在此地埋伏用毒的是谁?暗算我幽骸营的是谁?”
“少装糊涂!”翼魁怒喝,“让你手下那条叫石狩的狗出来,我倒要看看,他今天还能不能从我手里逃走。”
“石狩?”摩罗魂火一跳,“他袭击了你?”
“还装?”翼魁气极反笑,“好,那我就打到你说实话为止,万毒大阵,起!”
三十名鬼蟾宫修士同时结印,惨绿色毒雾从他们身上涌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半个谷地的毒网,朝着幽骸营队伍当头罩下!
“冥域镇!”摩罗也不再废话,玄阴破煞戟顿地,灰黑色死气领域全力展开,与毒网狠狠撞在一起!
两股力量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谷地两侧崖壁被震得碎石簌簌落下,地面龟裂出无数裂纹!
两位灵枢铸脉境圆满高手的全力对拼,让整个葫芦形谷地都变成了死亡禁区!
而他们麾下的队伍,也在这混乱中厮杀在了一起。
鬼蟾宫修士的毒功与幽骸营尸傀的死气不断碰撞、湮灭、爆炸。惨叫声、骨裂声、毒雾腐蚀声此起彼伏,鲜血与魂火的光芒在谷地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画卷。
远处,沉骨峡深处的一处高坡上。
项易与焕婕并肩而立,遥望着葫芦形谷地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灵力波动与喊杀声。
“计划成功了。”焕婕轻声道,“他们真的打起来了。”
“暂时而已。”项易目光冷静,“摩罗和翼魁都不是傻子,等他们冷静下来,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。但至少,我们有了撤离的时间。”
他转身,看向沉骨峡出口方向。
“师姐,我们该走了。回地窟,与石狩他们会合。”
焕婕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战场,抱起九弦琴,跟上项易的脚步。
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沉骨峡弥漫的灰雾中。
而在他们身后,葫芦形谷地的厮杀声,依旧震天动地。
血煞泉眼的精华已经到手。
摩罗与翼魁的同盟彻底破裂。
而古战场废墟深处,真正的秘密与危险,才刚刚开始显露。
地窟的阵法需要修复,石狩他们的伤势需要治疗,血煞精粹珠需要炼化吸收。
更重要的是,混沌之力的存在已经暴露,幽骸营与鬼蟾宫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加艰险。
但项易眼中,没有畏惧,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。
他握了握袖中的三颗血煞精粹珠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。
“混沌之路……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灰雾翻涌,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远处,葫芦形谷地的厮杀声渐渐微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只留下满地尸骸、破碎骨骼、以及弥漫不散的血腥与毒气。
还有,两个曾经短暂同盟、如今彻底反目的势力首领,各自带着残兵败将,退向废墟不同方向时,眼中那深深的戒备与恨意。
以及,对那股神秘混沌之力,更加炽热的贪婪与渴望。
古战场废墟的夜幕,再次降临。
更深处的黑暗中,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这场厮杀惊醒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沉骨峡外围,断矛谷地下军械库的入口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脚印。
脚印旁,几片蚀骨草的叶片,呈现出不自然的枯黄。
“项易哥哥,我们接下来做什么?”
阿九的声音在地堡主室中响起,她仰着小脸,异色瞳孔中倒映着项易沉思的侧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