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易接过玉瓶,没有任何犹豫,仰头饮下。
灵液入喉冰凉,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,直冲识海。他感觉自己的感知瞬间扩张了数倍,原本只能覆盖方圆三十里的混沌感知,此刻能清晰感应到整个陨星谷的每一处能量流动,甚至能见到谷外地底百丈深处的矿脉走向。
神魂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感知的增强,更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更深层次理解。他体内混沌星璇的旋转轨迹、星辰血煞晶的能量流转、镇岳锏兵煞魂域的血雾翻涌,在这一刻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子时将至。
众人齐聚于暗门前。骨蚀已激活了所有隔绝阵法,七层不同颜色的光幕将暗门周围三丈范围完全笼罩。焕婕盘膝坐在阵法边缘,九弦琴横于膝上,指尖轻触琴弦,做好了随时演奏的准备。
石狩等人守在外围,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。
项易立于暗门前,腰间镇岳锏微微震颤,器灵雏形传递出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。他深吸一气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“开始。”掌星使沉声道。
骨蚀枯木杖重重顿地,七层光幕同时亮到极致,形成一个完全隔绝内外的独立空间。焕婕指尖拂过琴弦,镇魂之音流淌而出,那音波透过光幕渗入暗门,试图安抚门后那狂暴的存在。
项易伸出右手,掌心按在暗门中心。
这一次,他没有直接注入混沌之力,而是先将星辰血煞晶的能量调动起来。暗红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,与暗门上那些封印符箓的星辰本源产生共鸣。符箓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,最内层那圈暗红色的符箓,色泽逐渐变淡,重新向着淡金色转变。
这是掌星使教他的方法,以星辰本源为钥匙,暂时打开封镇的一道缝隙。
三息后,暗门中央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。
便是此刻。
项易将全部混沌之力凝聚成一丝,如同最细的银针,自那光点中刺入。
穿透封镇的瞬间,他听到了星孽的咆哮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的狂暴冲击。憎恨、痛苦、饥饿、毁灭欲,种种负面情绪如海啸般涌来,试图将他的意识撕碎。但焕婕的镇魂之音及时响起,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,为他稳住了心神。
项易的意识继续深入。
黑暗,无尽的黑暗。
在黑暗的深处,他感应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混沌波动。
他向着那个方向游去。
星孽察觉到了入侵者,无数触须自四面八方涌来,每根触须上的眼睛皆死死盯着这道不属于此地的意识。但那些触须在靠近项易意识三寸时,便被一层灰蒙蒙的混沌之力阻挡,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混沌之力对秽染的克制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终于,项易见到了星雨。
她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,但身体已变得半透明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那团维系封镇的混沌光球,此刻仅剩米粒大小,光芒微弱到几乎不可见。
项易的意识化作一道虚影,出现在星雨面前。
“星雨前辈。”
女子缓缓睁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,左眼是纯粹的混沌灰色,右眼是破碎的星辰蓝色。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,但在看到项易虚影的瞬间,眼中终有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混沌……新的混沌体质……”她的声音直接在项易意识中响起,虚弱得如同耳语,“三百载了,终有人来了。”
“前辈,我等想救你出去,亦想消灭星孽。”项易快速说道自己的目的,“然我需知晓克制星孽之法,以及星辰初鸣的频率。”
星雨沉默了片刻,她残存的意识在飞速运转,三百载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。
“星孽……它的核心是那颗自虚空裂隙坠落的墨色晶石,我称之为秽源核。只要秽源核不毁,星孽便能无限再生。而欲摧毁秽源核,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:第一,在月蚀最深时动手,那时它的防御最弱。第二,以星辰初鸣的频率震动它的核心结构,让它陷入短暂的僵直。第三,用纯粹的混沌之力包裹秽源核,将它自星孽体内剥离,而后以星辰真火炼化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星辰初鸣的频率,我可传你。然你要记住,那种频率对施术者同样有损伤,它会震动你的神魂本源,轻则神魂受损,重则意识崩溃。以你现在的修为,至多只能支撑三息。”
“三息足矣。”项易道,“请前辈传法。”
见项易如此决绝,星雨也不在推脱,随即只见她抬起虚幻的右手,点向项易虚影的眉心。
大量信息涌入,不仅仅是星辰初鸣的频率,还有她三百载对抗星孽的经验,她对混沌与星辰融合的感悟,以及天衍宗一些不传之秘。
信息传递完毕,星雨的身影又淡了几分。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混沌之力即将耗尽。你等动手时,我会引爆最后一点本源,为你等创造机会。然机会仅有一次,必须把握。”
她看向项易,那双异色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吩咐道:“小心观星者,他们比星孽更可怕。还有,告诉师兄……我不怪他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彻底消散,只剩下那米粒大小的混沌光球,还在顽强地维系着最后一层封镇。
项易收回意识,睁开眼。
“如何。”一旁掌星使急切询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