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石狩问道:“你了解幽骸营的战法,知道阵法师团队的位置和防护弱点。我要你们一击必杀,至少重创骨炼,夺走或者毁掉那枚骨罗盘。没有骨罗盘锁定混沌气息,幽骸营就像瞎了一只眼。”
石狩握紧骨刀:“骨炼身边至少有二十名亲卫,都是铸脉境的。而且摩罗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“所以你们的动作要快,要在摩罗反应过来之前得手,然后立刻撤回阵法内。”项易道,“届时,谷外三方势力会陷入混乱,腐骨教与鬼蟾宫在互撕,幽骸营阵法师受创,龙骑将孤军深入。而我们,以逸待劳,坐拥阵法地利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吐出最后一句:“这一战,我们不求全歼敌军,只求打出威名,打出震慑。要让青渊所有势力都知道,陨星谷有主了,想伸手的,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。”
阁内寂静片刻。
然后骨蚀第一个躬身:“老朽这就去准备阵法佯动。”
焕婕指尖拂过琴弦:“我的混沌天音可模拟能量暴动频率,配合骨老的阵法,假象会更逼真。”
金煞与残影同时起身:“我们去找星玄,看看他那边人手怎样,演练一下突击战术。”
石狩重重点头:“骨炼的弱点,我清楚。三十息内,必让他魂火重创。”
幽姬重新戴上面具,那张清秀的脸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无情的男子面孔:“我这就出发。三日后卯时,腐骨教毒囊库必化为火海。”
阿九拉住项易的手,异色瞳孔中银光流转:“项易哥哥,阿九现在就可以带千面姐姐走。”
掌星使看着众人,破碎星空般的眼眸中,那些星辰碎片第一次不再无序碰撞,而是开始缓慢旋转,形成一个微小的、和谐的旋涡。
“我会在观星台启动星陨阁的最终权限。”他轻声道,“若真到了绝境,这座阁楼里封存的三件星宝,可以临时解封一件。但代价很大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用。”
项易点头,然后看向窗外。
晨光已经完全照亮山谷,星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。而雾外,三色阴云依旧盘旋,如同三只匍匐的凶兽。
“三天。”他轻声说,“三天后,要么我们在此地站稳脚跟,要么尸骨埋于此地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众人相继离去,各自准备。
星陨阁内只剩下项易与掌星使。掌星使走到项易身侧,与他一同望向窗外。
掌星使忽然说道:“你刚才说的战术,有六成胜算。但你没说另外四成败了会如何!”
项易沉默片刻。
很平静的回应道:“败了,就启动星陨阁的自毁阵法。天衍宗传承不能落在观星者手里,更不能落在骸骨君王手里。与其资敌,不如毁掉。”
掌星使深深看了他一眼,然后缓缓点头。
说道:“这才像话。三百年了,我终于又见到一个敢赌命、也敢毁局的人。”
两人不再交谈。
阁外后的忙碌。骨蚀在观星台刻画新的阵纹,焕婕的琴音在山谷间回荡,金煞与幽姬在训练那些低阶尸傀,虽然它们灵智不高,但结阵防御时也能发挥不小作用。
石狩独自坐在一块星辰矿石上,用一块磨刀石缓缓打磨骨刀。刀身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,仿佛在应和山谷深处的地脉搏动。
而此刻,千面已经牵住阿九的手。
阿九深吸一口气,异色瞳孔中银光大盛。空间开始扭曲,一道仅供两人通过的裂缝无声张开。
“千面姐姐,抓紧。”阿九小脸绷紧。
千面点头,两人一步踏入裂缝。
下一刻,裂缝合拢,阁内彻底寂静。
项易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星陨阁地下三层。那里封存的三件星宝,他需要再熟悉熟悉,万一真到了动用它们的时候,每一分熟悉都可能决定生死。
另一边,幽姬与阿九落地时,是在一片乱石林的阴影中。
空间裂缝合拢的瞬间,阿九双腿一软就要倒下,幽姬眼疾手快扶住她。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,异色瞳孔中的银光涣散如风中烛火,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百里。
“阿九,怎么样?”幽姬压低声音问道,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。乱石林位于陨星谷西北约一百二十里,是她与旧部约定的备用联络点之一,此刻看起来并无异常。
“阿九……没事。”阿九咬着牙想站直,但身体不听使唤,“就是……好累。项易哥哥给的珠子……”
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颗血煞精粹珠。珠子入手温热,内部暗金色血丝流转。阿九艰难地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空间之力,试图引导珠子中的能量,但尝试三次都失败了。她的力量透支得太彻底,连最基本的引导都做不到。
幽姬接过珠子,以自身灵力为引,将一缕精纯的血煞之气渡入阿九体内。阿九身体一震,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但依旧虚弱。
“你在这里休息,我去联络人。”千面将阿九扶到一块背风的巨石后,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骨符,“这是预警符,若有危险靠近,它会震动。我最多离开两个时辰,你千万藏好。”
阿九用力点头:“幽姬姐姐你要小心。”
幽姬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融入石林阴影。她的千相化生诀运转到极致,不仅容貌气息完全改变,连行走时的脚步声、呼吸频率都模拟成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韵律。
半炷香后,她抵达石林深处一处天然石洞。
洞内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