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他已经能看到郊外的微光,那是冲破毒雾的光亮。
金色的光线透过雾气洒在地面上,如同一层细碎的金箔,看着格外刺眼。
距离最终的目的地越来越近,近得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,像要跳出嗓子眼。
随着车速慢慢提升,林肃的心情也越来越舒畅。
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,眼睛里满是得意与疯狂,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道路上不时出现倒在街边的尸体,这些都是中毒后没有解药,跑不动、无力挣扎的普通人。
有的人趴在地上,脸埋在黑色淤泥里,七窍流淌着黑血,像融化的蜡油。
有的人侧着身子,手脚扭曲,保持着临死前求救的姿势,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有的人甚至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,双腿蹬直,却永远定格在了原地。
黑血从七窍流出,在地面上凝结成一道道黑色痕迹,如同一条条丑陋的毒蛇,爬满了整条街道,画面触目惊心,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作为医学博士,林肃对此没有丝毫感触。
他的内心早已泯灭了人性,只剩下冷漠与麻木。
在他看来,这些人的死亡与自己毫无关系,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,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。
他甚至觉得,这些人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,死不足惜,全都是他一手审判的牺牲品,是他完成任务的垫脚石,一文不值。
林肃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,笑声里满是疯狂与冰冷。
“哈哈,这座城市所有人的生命,都是我一手审判的。”
“我就是这里的死神,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。”
“我想让谁活,谁就能活;我想让谁死,谁就活不成。”
“陈榕那个贱种又如何?不过是个意外闯入的搅局者,一个碍事的小杂碎。”
“要不是他,我早就顺利完成任务了,哪里会如此被动?”
“要不是他毁了我的生化人,破坏了我的放毒计划,我现在早就引爆最后一颗生化弹了!”
林肃的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。
只要一想起陈榕,他就恨得牙痒痒,牙根都发酸。
那个八岁的孩子,看起来瘦巴巴的,像根豆芽菜,却像个索命的小鬼。
一次次追着他不放,如同甩不掉的影子,怎么甩都甩不开。
不仅毁了他的生化人,还破坏了他的放毒计划,逼得他只能仓皇逃亡,狼狈到了极点,像条丧家之犬。
幸好龙老睁眼瞎,用缓兵之计拖住了陈榕,否则,他早就被对方追上,落得不好的下场。
想到这里,林肃的车速又加快了几分,油门踩得死死的。
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,逃离那个该死的贱种,逃离这片遍布尸体与黑血的东海市,再也不要回来。
车子继续向前行驶,雾气渐渐淡了一些,如同被撕开的黑色布帘,露出了后方灰蒙蒙的天空。
视线也清晰了几分,路边的景象变得愈发清楚。
街道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,有的尸体已经被毒雾浸泡得发胀,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,鼓得像充了气的气球,看起来既诡异又恶心,让人不敢多看一眼。
林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道旁的十字路口,瞳孔猛地一缩。
一个孩子坐在满是黑血的地面上,身体瘦弱得像一根竹竿,风一吹仿佛就要倒。
那个孩子看起来和小萝卜头差不多年纪,只有七八岁,穿着破烂的衣服,上面沾满了黑血和污泥。
他正费力地扒拉着一具女性的尸体,那是他的母亲。
女人倒在地上,七窍流着黑血,脸色乌青,嘴唇肿得像香肠,早已没了呼吸。
孩子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,与黑血融在一起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乌青,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,显然也已经濒临死亡,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。
那个孩子就坐在道路正中间,挡住了车子前进的路线。
小小的身影在满是尸体的街道上,格外刺眼。
在林肃眼里,这孩子就是一块碍事的绊脚石,耽误他跑路的杂碎。
林肃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,更没有想过踩刹车。
这个孩子,只会挡住他的去路,毁掉他的脱身计划,毁了他的逍遥人生。
突然,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,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车子狠狠地撞在了孩子和他母亲的尸体上。
孩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,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重重摔在满是黑血和尸体的地面上,再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小小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折。
母亲的尸体也被撞得翻了个身,流出更多的黑血。
黑血溅在车窗上,留下一道道黑色痕迹,像血泪一般,顺着车窗缓缓流下。
林肃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,只是皱了皱眉,满脸嫌弃地抱怨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怒火。
“该死,没看清尸体的位置……”
在惯性的作用下,车头拐了一下,朝着路边的电线杆狠狠撞去。
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