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疼痛,心底的恐惧早已压过了身体的痛感,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——拼命逃离。
他趴在地上,哀嚎着嘶吼,声音里满是慌乱,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,想着只要能洗白自己,或许还有活路。
“不!不是我!我是正经的科学家!这是意外!都是意外!”
林肃扯着嗓子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毒气是实验室意外泄露的,跟我没关系!我从来没想害任何人!我是搞科研的,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!”
陈榕站在不远处,抱着胳膊,静静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
跑?往哪跑。
举世皆敌的滋味,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呢。
直接杀了,岂不是太便宜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了。
就得让你一点点尝遍众叛亲离的苦,让你知道,你造的孽,终究要自己一点点还。
陈榕就这么冷眼旁观着,眼神里的玩味更浓。
看着林肃从高高在上的科学家,变成如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这才是对方应得的下场。
而此刻,头顶的天空再次传来熟悉的广播声,带着淡淡的电流杂音。
声音穿透厚重的毒气,一遍又一遍,清晰地回荡在街道上空,像是宣判书一般,狠狠砸在林肃心上。
“东海市的人民听着——”
“林肃就是泯灭人性的疯子科学家,是制造这场毒气灾难的罪魁祸首!”
“抓住他,杀死他,你们无罪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,狠狠砸在林肃的心上。
他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。
这广播就像一簇簇火苗,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幸存者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,让所有人的恨意都彻底爆发。
林肃的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像筛糠,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。
再不走就真的没命了。
他咬着牙,忍着浑身的剧痛,手脚并用爬起来,踉跄着向前狂奔。
脚步虚浮,跌跌撞撞,像个醉汉,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摔倒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。
他一边疯跑,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,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极致的恐慌。
“黑猫!老猫!你们在哪!快接应我!快出来救我!”
可无论他怎么喊,声音都消散在毒气里,没有半点回应。
空荡荡的街道上,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那两个人就像死了一样,毫无半点音讯。
林肃的心,一点点往下沉,沉入冰冷的谷底,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没剩下。
他瞬间明白,黑猫和老猫怕是早就脚底抹油跑了。
指望这两个人来救他,根本是痴心妄想!
一股更深的绝望,瞬间将他紧紧包裹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连奔跑的力气都快耗尽了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眼前阵阵发黑,却不敢停下脚步。
“嘭!嘭!嘭!”
就在这时,一声声沉闷的声响,接连不断地从街道两旁传来,打破了街道的死寂。
是街道两旁,那些原本紧闭的窗户,在厚重的毒气之中,一扇扇被缓缓推开,接连发出吱呀的声响,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无数个脑袋,从窗户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,好奇又愤怒地看向街道中央。
他们都是这场灾难的幸存者,都承受过毒气带来的伤痛,此刻看到林肃,眼底的恨意再也藏不住。
有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人,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恨意。
他们心里想着死去的老伴和子女,恨不得冲出去撕碎林肃。
有面色憔悴、浑身带伤的年轻人,攥紧拳头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有衣衫破烂、眼神惊恐的女人,抱着怀里的孩子,死死盯着狂奔的林肃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他们的脸上,无一例外,满是灾难带来的疲惫、深入骨髓的痛苦,以及对罪魁祸首的刻骨憎恨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,全部定格在仓皇狂奔的林肃身上。
一道道充满怒意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响起,渐渐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巨大声浪,响彻整个街道。
每一声都是对林肃的控诉。
“是他!真的是他!他就是那个该死的林肃!错不了!广播里说的就是他!”
“这个黑心肝的混蛋!自己研究致命毒气,又转手卖天价解药,发灾难财,赚得盆满钵满,他良心都被狗啃了!”
“太不是人了!自己造毒自己卖药,简直是丧尽天良,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,这种人就该遭天谴!”
“我老婆孩子都没了,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,就是拜他所赐!他还有脸跑!赶紧抓住他!”
“就是他!毁了我们的家园,害死了我们的亲人,别让他跑了!抓住他!不能让他逍遥法外!”
“为我们的家人报仇!让他血债血偿,尝尝我们受过的苦,他欠我们的,必须还!”
“造毒卖药发横财,活该他遭报应,被千夫所指,这就是他的命!”
“这种泯灭人性的家伙,根本不配活在世上,赶紧抓住他,干掉他,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!”
来自众生的审判声,此起彼伏,连绵不断,不断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