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老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掌,动作轻柔地擦去龙小云脸上的泪水。
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、浑身轻颤的孙女,语气沉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刚毅。
“龙家流血不流泪。”
“我们都是从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成长起来的,一辈子的坚守,从来都有章法。”
“在外人眼里,我行事强硬,好像处处都藏着私心,那是他们不理解。”
龙老的声音沉稳,带着历经岁月的厚重,周身气场威严却不失温柔。
龙小云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,刚刚在众人面前被挟持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。
她觉得自己不仅没护住龙家的颜面,反倒成了爷爷妥协退让的把柄。
一想到这里,愧疚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龙老看着她强忍着不哭的模样,心里也有几分不忍,却依旧保持着长辈的威严。
“一方基业站稳脚跟,必须有自己的管理准则与行事格局。”
“若是轻易被外界舆论裹挟,被几句抱怨、几分不满牵着走,只会陷入无尽的混乱。”
“一旦乱了根基,到头来,受伤害的只会是更多无辜的人。”
龙老压低声音,话语里满是笃定。
这些是他一辈子坚守的底线,从未动摇。
那些人天天把公道挂在嘴边,把一个半大孩子捧得神乎其神,真要顺着他们的意思走,局面只会彻底失控。
在龙老看来,陈榕那小子再逆天,再能折腾,也不过是个被舆论捧起来的网红魔童。
真要让这种人骑在头上说了算,那往后的规矩还要不要,秩序还要不要。
龙小云怔怔地看着爷爷,心里依旧满是茫然。
她一想到自己成了爷爷妥协的软肋,就忍不住鼻子发酸,眼泪又要涌上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没用,想说给龙家丢脸了,却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龙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没有再多说大道理,只是悄悄抬手。
将一个冰凉小巧的物件,轻轻塞进了龙小云的手心里,紧紧合上她的手指。
龙小云指尖触到那物件,瞬间愣住,低头看向掌心,眼底满是惊愕,连呼吸都顿了一瞬。
那是一把龙行匕首,形制极小,不过手指长短,刚好能握在掌心。
匕身刻着细腻的龙纹,纹路流畅,锋芒暗藏,看着锋利无比。
可刀柄的造型又格外特殊,既像匕首,又隐隐透着钥匙的轮廓。
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,一看就不是凡品,更像是某种身份凭证。
小巧却极有分量,一看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,绝非普通物件。
龙小云攥着这把匕首,指尖微微发抖,心里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。
龙老看着她惊愕的神情,没有过多解释匕首的来历,只是语气郑重地叮嘱。
“你留下来,不用跟着我们去东海市。”
“你跟着老叶,去一个隐秘的地方,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。”
“我要是回不来了,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。”
龙老每一句话都说得极慢,像是在交代最后的嘱托。
龙小云心头一紧,慌乱感瞬间席卷全身,连忙抬头看向龙老,语气急切。
“爷爷,什么叫回不来?你为什么要交代这些话?”
她紧紧攥着龙老的衣袖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,眼底满是惶恐与不解。
她从未听过爷爷说这般丧气的话,这让她浑身都泛起凉意,慌得不知所措。
在她印象里,爷爷永远是顶天立地、无所不能的模样,从来不会说这种话。
可现在,爷爷的语气、眼神,还有这把奇怪的匕首,都让她毛骨悚然。
龙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,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决绝。
“我的第六感告诉我,此行不太顺遂,具体会发生什么,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为了炎国的安稳,我随时可以牺牲,这是我该担的责任。”
“但是有些原则,我必须坚持,半步都不能退让。”
“若是爷爷不在了,往后你就是自己唯一的光,凡事只能靠自己,你不用顾及任何人,也不用被规矩束缚。”
这番话,像是生死托付,沉甸甸地砸在龙小云心上,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
她能听出爷爷语气里的决绝,也能感受到那份视死如归的坚定。
可她不愿意接受,更不愿意想象爷爷回不来的场景。
龙小云彻底慌了神,双手紧紧抓住龙老的手臂,声音带着哭腔,满是无措。
“爷爷,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!”
“这把匕首到底有什么用?我该怎么按你的话去做?你告诉我好不好?”
“你不要瞒着我,我害怕,我不想你去冒险,我们一起去不行吗?”
她摇着头,眼泪再次滑落,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。
她总觉得,东海市之行藏着巨大的风险。
龙老看着慌乱无措的她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松口,只是轻轻摇头。
“不用懂,到了该懂的时候,你自然会明白。”
“所有的抉择,都由你自己来做,跟着你的心意走就好。”
“爷爷能为你做的,只有这些,剩下的路,只能你自己走。”
他语气决绝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,显然早已做好了所有打算。
交代完所有事宜,龙老缓缓转过身,不再看龙小云不舍又慌乱的眼神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只是微微有些沉重,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味道。
龙老看向站在一旁,始终沉默等候的叶老,语气沉稳。
“老叶,带她走,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行事。”
“务必护好她的安全,后续事宜,全权交由你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