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26日的晚风裹着英伦的湿冷，灌进球队大巴的车窗里。
曼城刚在特夫摩尔球场3-0轻取伯恩利，球员们大多靠在座椅上补觉，连续的一周双赛榨干了不少人的体力。
只有江辰靠在窗边，指尖划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亮着的，是十天前国足世预赛12强赛客场0-2不敌卡塔尔的战报。
这场球踢完，国足五轮只积2分，彻底斩断了2018年世界杯的出线希望。
其实早在10月底，足协的工作人员就辗转联系上了他的团队，电话里的语气放得极低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——希望他能回国，出战这场对阵卡塔尔的生死战。
看着邮件里措辞恳切的邀约，江辰当时也产生了动摇，补位别的，只为那群始终在等他、真心爱他、也爱着华夏足球的球迷，他也不是没想过再次披上国家队的战袍，重活一世，他比谁都清楚，这身黄皮肤背后，是多少国内球迷熬着夜的期待，是多少人盼了一辈子的世界杯梦。
可他更清楚，现在的这支国足，就是一台跑冒滴漏、零件全锈的老爷车，发动机积碳、变速箱卡壳、刹车还失灵，就算他这个顶级车手坐进去，也根本开不动，更别说冲过世界杯的终点线。
队内的战术体系混乱得像一团乱麻，更衣室的派系问题积重难返，场上的球员大多抱着混日子的心态，停球五米远，回防全靠走，连最基本的传切配合都踢不出来。
他就算回去，也无非是单枪匹马扛着整支队伍走，最后大概率还是要面对出局的结果，还要打乱自己在曼城的比赛节奏，影响俱乐部的状态，甚至耽误金球奖的评选。
更让他从心底里抵触的，是这帮球员的态度。
他们对足球没有半分敬畏，眼里只有金钱和地位，赢了抢功，输了甩锅。
他不想和这样的人站在同一片场地上，不想陪这帮人耗掉自己的黄金生涯，更不想让自己拼了半辈子挣来的荣誉，耗在这滩烂泥里。
他考虑了不到一天就给足协回了电话，婉拒了这次征召。
电话那头的新管理层没敢多说什么，只是沉默了几秒，最终无奈地说了一句“我们理解江先生的决定，也尊重你的选择”。
他们不敢过火，上一任足协高层就是因为和江辰硬刚，不仅没逼动他回国，反而被国内球迷的骂声淹了，最后落得个抓的抓、撤的撤的下场。
新上任的这批人太清楚江辰在国内球迷心里的分量，根本不敢用国家荣誉来道德绑架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结果。
11月15日的比赛结果，也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国足面对卡塔尔连一脚有威胁的射门都踢不出来，全场被动挨打，最终0-2脆败，彻底断送了出线希望。
江辰划掉了那条战报，点开了辰光计划最新的进展报告。
三年多以来，从国内的基层青训营，到和欧洲各大豪门合作的梯队输送，他要给干涸了太久的华夏足球，凿出一条源源不断的活水河道。
如今，这条河终于开始冒头了。
吴磊在他的牵线下，早早就加盟了西甲赫塔费，如今已经坐稳了球队主力边锋的位置，本赛季西甲开赛12轮，交出了3球2助攻的成绩单，成了赫塔费的边路锋刃，连其他豪门都开始关注这个来自华夏的边锋；张稀则也告别了当年在狼堡坐冷板凳的窘境，加盟了江辰的老东家荷甲费耶诺德，如今是球队雷打不动的主力前腰，成了费耶诺德中场的重要成员。
更让他欣慰的，是以曼城青训的林宇轩为首的这批00后小将。
林宇轩已经坐稳了曼城青年队的主力前腰，瓜迪奥拉不止一次夸过这孩子的球商；
被他送进拜仁U19的中后卫郑磊，如今是梯队后防核心，正面防守硬度和出球能力在同年龄段里一骑绝尘；
巴萨拉玛西亚的边锋赵一航，靠着炸裂的人球结合能力坐稳了U18主力；
尤文梯队的门将李源，凭着超龄的门线技术和扑救反应，成了梯队雷打不动的首发；
多特蒙德U19的防守型后腰陈骁，跑不死的覆盖面积和精准的拦截预判，完美适配了大黄蜂的青春风暴；
阿贾克斯青训营的左后卫苏哲，踩着全攻全守的底子，攻防两端都踢得风生水起；
本菲卡青年队的中锋高磊，凭着强悍的身体支点和稳定的终结能力，在葡超青年联赛里大杀四方；
还有AC米兰梯队的中场陆明宇，大局观和长传调度颇有几分中场大师的影子。
这批孩子在欧洲最顶级的青训体系里彻底褪去了国内青训的陋习，眼里全是对足球的纯粹和狠劲，是华夏足球真正的未来。
他要等的，就是这批孩子真正长大，能在场上独当一面，能和他并肩站在国家队的赛场上。
到那时候，他再回去，才不是孤胆英雄的悲壮赴死，而是带着一支真正有希望的队伍，去冲击世界杯的赛场。
大巴驶进曼彻斯特市区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江辰收起手机，把这些心思压回了心底。
国家队的事只是漫长赛季里的一段插曲，眼下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。
时间一晃就到了12月3日，伊蒂哈德球场座无虚席，连球场外的广场上都挤满了没能买到票的曼城球迷。
英超第14轮，最受瞩目的榜首大战，曼城主场迎战切尔西。
这个赛季的切尔西在孔蒂的调教下脱胎换骨，一套343阵型横扫英超，开赛以来只输了一场，如今以11胜1平1负积34分的战绩，紧紧咬在曼城身后，只落后3分。
这场比赛就是不折不扣的分水岭——曼城赢了，就能把分差拉开到6分，把争冠的主动权彻底攥在手里；一旦输了，就会被切尔西直接追平积分，领跑优势荡然无存。
球员通道里，两队球员站得泾渭分明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只有眼神里的刀光剑影。孔蒂的切尔西这套阵容，在这个赛季的英超近乎无解：门将库尔图瓦，三中卫阿斯皮利奎塔、卡希尔、大卫?路易斯，两翼摩西和阿隆索，双后腰马蒂奇搭档法布雷加斯，前场三叉戟佩德罗、迭戈?科斯塔、阿扎尔，每一个位置都是英超最顶级的配置。
当主裁判带着两队球员踏上草皮的瞬间，整座伊蒂哈德球场瞬间爆发出了能掀翻顶棚的欢呼。
六万多名曼城球迷站起来，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天蓝色围巾，一遍遍地为主队助威，向客队施压。
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，这场万众瞩目的榜首大战，正式拉开帷幕。
开场仅仅20秒，切尔西就给了曼城一个下马威。阿扎尔在左路拿球，连续晃开沃克的防守，一脚横传送到禁区弧顶，跟上的迭戈?科斯塔抬脚就是一脚爆射，皮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！
伊蒂哈德被瞬间按下了静音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后怕的惊呼。
孔蒂在场边激动地挥着拳头，对着场上的球员疯狂嘶吼，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可切尔西的三板斧刚抡完，就被曼城中场的坎特掐住了七寸。
谁都没想到，坎特对切尔西这套343体系的熟悉程度，简直离谱到了极致。
毕竟孔蒂这套343的核心逻辑，和他上赛季夺冠的莱斯特城体系本就同源，法法布雷加斯和马蒂奇的传球路线，他都能精准预判；阿扎尔和佩德罗的内切习惯，他一清二楚；甚至连边翼卫阿隆索和摩西的插上时机，他都能提前一步卡死位置，仿佛他也是这支球队的一员一般。（现实世界的坎特此刻就是身在蓝桥。）
开场15分钟内，切尔西三次有威胁的中场推进，全被坎特精准预判，硬生生把球断了下来，切尔西原本流畅的中场运转，直接被坎特一个人掐断了。
“我靠，坎特这是开了天眼吧？”阿圭罗跑回中场接应，对着江辰说道，“切尔西这帮人想干嘛，他全知道啊！”
江辰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坎特：“毕竟一个师傅教的。”
有坎特在中场兜底，曼城的进攻彻底放开了手脚。
德布劳内和席尔瓦在中场来回调度，江辰则不断在边路和中路之间穿插跑动，拉扯着切尔西的三中卫防线，机会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。
第22分钟，德布劳内右路传中，江辰后点插上甩头攻门，皮球擦着立柱偏出了底线！
第31分钟，席尔瓦禁区弧顶一脚直塞，阿圭罗插上单刀推射，被库尔图瓦飞身扑出！
第43分钟，江辰左路内切，晃开了摩西的防守，一脚远射打在了卡希尔的身上，弹出了底线！
可切尔西的防守实在太硬了，孔蒂的三中卫体系密不透风，卡希尔和大卫?路易斯的补防快到离谱，库尔图瓦更是状态神勇，高接低挡，把曼城的射门一次次拒之门外。
上半场补时阶段，切尔西还差点打出反击，阿扎尔中场断球一路狂奔，连过曼城两名防守球员，一脚直塞给迭戈?科斯塔，后者单刀推射居然擦着立柱偏出，但也再次惊出了伊蒂哈德全场球迷一身冷汗。
主裁判的哨声响起，上半场比赛结束，比分依旧是0-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