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黎明血途(2 / 2)

那人吓傻了,连连点头。

“车钥匙在哪?”

那人指了指桌上的钥匙串。林霄一手刀把他打晕,拿上车钥匙,又从墙上拿了两把自动步枪和几个弹匣。

正要离开,他看到桌上有一部卫星电话。他想了想,把电话也拿走了。

从后门出来,林霄迅速向村口的越野车移动。雨还在下,能见度很低,站岗的两个人缩在雨衣里,根本没注意到他。

他选中最靠外的一辆车,用钥匙打开车门,发动引擎。引擎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

“什么人?”站岗的人反应过来,举枪冲过来。

林霄猛踩油门,越野车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。子弹打在车身上,叮当作响,但车子已经冲上了村外的土路。

“追!快追!”

身后,其他越野车也发动了,车灯划破雨夜,紧追不舍。

林霄把油门踩到底,车子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。他看了一眼后视镜,三辆车在后面紧追,距离不到一百米。

这条路是沿着河边走的,很窄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悬崖。林霄的车技不如小叔林潜,在这种路上开快车非常危险,但他没有选择。

突然,前方出现一个急弯。林霄猛打方向盘,车子在泥地上打滑,险些冲下悬崖。他拼命控制方向,车子擦着悬崖边缘过去了,掉下几块碎石。

后面的车就没那么幸运了。第一辆车刹车不及,冲出了道路,翻滚着掉下悬崖,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夜空。

但还有两辆。

子弹不断打在车上,后车窗已经全碎了。林霄伏低身体,继续加速。他知道,只要到达渡口,就有机会过河。一旦过了河,就是缅甸境内,“烛龙”的人就不敢那么放肆了——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捕。

开了约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灯光。渡口到了。

那是一个简陋的渡口,停着几艘铁皮船,岸上有几间房子。但渡口周围也有人——四个武装人员守在渡口,听到枪声,已经警惕起来。
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。

林霄心一横,不但不减速,反而加速冲向渡口。那四个守卫举枪射击,子弹打在引擎盖上。林霄猛打方向盘,车子横过来,撞飞了两个守卫,停在渡口边。

他跳下车,举枪射击,打倒了另外两个守卫。然后冲向最近的一艘船。

那是一艘柴油动力的铁皮船,不大,但足够过河。林霄跳上船,发动引擎。引擎发出轰鸣,船缓缓离岸。

但就在这时,追兵到了。两辆越野车冲进渡口,车上的人跳下来,朝船上疯狂射击。

子弹打在船身上,火花四溅。林霄伏在驾驶舱里,把油门推到底。船加速向河对岸驶去。

突然,右臂一阵剧痛——中弹了。林霄咬紧牙关,用左手控制方向盘,右手继续射击还击。

距离对岸还有五十米,四十米,三十米……

“轰!”

一枚火箭弹击中船尾,船身剧烈震动,开始下沉。

糟了!

林霄抓起背包,跳进河里。河水冰冷湍急,瞬间把他冲向下游。他拼命划水,想要游到对岸,但受伤的手臂使不上力,背包又太重。

就在他快要沉下去时,一只手抓住了他。

“抓紧!”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林霄抬头,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女人,正用力把他往岸边拉。女人力气很大,很快把他拖上了岸。

岸上是缅甸一侧的丛林。女人把他拖进树林,然后回头朝河里扔了什么东西。

“轰!”

一声爆炸,河面上腾起水柱。那些追兵不敢过境,在对岸叫骂着,但没人敢开枪——跨境开枪会引起外交纠纷。
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女人摘下潜水镜,露出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,“我叫阿玉,苏梅让我来接应你。”

苏梅?她还活着?

“苏医生她……”

“还活着,但受伤了,在安全的地方。”阿玉检查林霄的伤口,“你伤得很重,必须马上处理。”

她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,熟练地给林霄包扎伤口。林霄看着她,突然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
“缅北民族民主同盟军的侦察兵。”阿玉简单地说,“苏梅救过我妹妹的命,我欠她人情。她让我在这里等你,说你会带来重要的东西。”

林霄明白了。苏梅在边境多年,肯定有一些可靠的关系。

包扎完毕,阿玉背起林霄的背包:“能走吗?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到安全屋。”

林霄挣扎着站起来:“能。”

两人钻进丛林。阿玉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,带着林霄在黑暗中快速穿行。她话不多,但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

走了约两小时,他们到达了一个隐藏在瀑布后的山洞。洞口很小,但里面很宽敞,有生活用品,还有一台发电机。
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阿玉打开灯,“这里是我们的一处秘密据点,知道的人很少。”

她给林霄倒了杯热水,又拿出一些食物:“吃吧,你需要补充体力。”

林霄确实饿了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阿玉则在检查他带来的证据,看到那些文件和样品,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

林霄点头:“我用命换来的。”

阿玉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会把这些交给我们的领导。‘烛龙’在缅北也有活动,我们早就注意到他们了,但一直找不到证据。”

“你们会怎么做?”

“公之于众。”阿玉说,“通过国际媒体,让全世界都知道‘烛龙’的罪行。但在这之前,你需要养伤,也需要等苏梅恢复。她正在另一个地方治疗,三天后会来这里和我们会合。”

林霄靠在洞壁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从秦城越狱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,他一直在逃亡,在战斗,在失去。现在终于暂时安全了,但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小叔不在了,陈志远不在了,老马生死未卜,刀疤背叛了,李薇也失联了……

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:“霄娃子,路要自己走。”

现在,他真的只能自己走了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阿玉问。

“想那些死去的人。”林霄说,“想我还能做什么。”

阿玉在他身边坐下:“我见过很多死亡,很多无辜的人死在战争中,死在毒品里,死在那些大人物的阴谋里。有时候我也会想,我们这么拼命,到底有没有用。”

她顿了顿:“但后来我想通了。有用没用,都得做。不做,就永远没希望。做了,至少还有一线希望。”

林霄看着她。这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孩,脸上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沧桑,但眼神依然明亮。

“你多大了?”他问。

“二十一。”阿玉说,“但我十二岁就参军了。我父母都死在政府军的轰炸中,妹妹被‘烛龙’的人抓去做了实验,我救她出来时,她已经……不太正常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霄听出了里面的痛苦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阿玉站起来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都有自己的战场。你的战场在那边,”她指向北方,“我的战场在这里。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,这就够了。”

她开始整理装备:“你休息吧,我守夜。明天开始,我教你一些东西——如何在缅北生存,如何识别陷阱,如何躲避追捕。你需要学,因为接下来,你还要面对更危险的战斗。”

林霄点头。他知道阿玉说得对。证据虽然拿到了,但要让“烛龙”伏法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他需要变强,需要学习,需要准备好下一场战斗。

他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脑海里闪过这些天的画面:小叔教他攀岩,刀疤和他并肩作战,陈志远转身冲向追兵,橡胶园的爆炸……

血与火,生与死。

但他没有流泪。眼泪在秦城监狱时就已经流干了,在缅北园区时就已经流干了。

现在,他只有愤怒,只有决心。

他要让“烛龙”付出代价,要让所有参与“归零计划”的人血债血偿,要让那些死去的灵魂得以安息。

黎明时分,雨停了。阳光从洞口照进来,照亮了山洞。

林霄睁开眼睛,看到阿玉正在擦拭步枪。晨光中,她的侧脸线条分明,像一尊雕塑。

“醒了?”阿玉转过头,“准备一下,开始训练。第一课:如何在雨林中追踪和反追踪。”

林霄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。疼痛还在,但已经可以忍受。

“好,开始吧。”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新的训练开始了。

新的战斗,也在酝酿中。

但这一次,林霄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他有盟友,有证据,有决心。

更重要的是,他有了明确的目标。

摧毁“烛龙”,终结“归零计划”。

为此,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。

山洞外,雨林在晨光中苏醒。鸟儿开始鸣叫,猴子在树梢跳跃,新的一天充满了生机。

但在这生机之下,暗流仍在涌动。

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
林霄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