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县城。冷志军提着大包小裹,随着人流走出车站。比起省城的喧嚣,县城的傍晚显得宁静许多,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饭菜的香气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他打算在县城住一晚,明天一早再坐班车回公社。毕竟携带巨款和这么多东西,走夜路不安全。
就在他寻找落脚点时,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。是苏晚晴。
她似乎也是刚下火车,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,站在暮色中,路灯在她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冷志军同志,这么巧。 苏晚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仿佛昨夜旅社的惊魂和之前的种种不愉快从未发生。
冷志军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他知道,这绝非巧合。
苏晚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,继续说道:这次在省城,多亏了你……和那位老师傅,我才能顺利买到需要的药材(她找了个借口)。眼看就到饭点了,不知能否赏光,让我聊表谢意?前面有家国营饭店,味道还不错。
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,姿态也放得很低,但冷志军心中警铃大作。他不想与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,更不想欠她人情。
不必了,苏同志。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 冷志军语气疏离,绕过她就想离开。
冷志军同志! 苏晚晴提高了一些声音,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坚持,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,没有别的意思。难道这点面子都不给吗?还是说,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我的气?
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,却引得周围几个路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。冷志军眉头微蹙,他不喜欢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。
他看着苏晚晴那双看似真诚却暗藏执拗的眼睛,知道今天若是不答应,她恐怕还会纠缠不休。与其在街上拉扯引人注目,不如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
好吧。 冷志军终于松口,但语气依旧冷淡,那就简单吃个饭。
苏晚晴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,仿佛真的很开心:太好了,这边请。
两人前一后走进了不远处一家挂着红星国营饭店牌子的餐馆。饭店里人不多,灯光有些昏暗,木头桌椅擦得还算干净。苏晚晴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。
点了两个简单的炒菜和两碗米饭,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和尴尬。
苏晚晴试图找些话题,从省城的见闻到药材的知识,但冷志军大多只是、地应付着,埋头吃饭,只想尽快结束这顿各怀心思的晚餐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就在两人快要吃完的时候,饭店门口一阵嘈杂,涌进来五六个人,正是之前在火车上和省城旅社外盯梢冷志军的那伙绺子!他们显然是一路跟到了县城!
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眼神凶狠的壮汉,他目光在饭店里一扫,立刻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冷志军和苏晚晴。
妈的!小子,可算让老子逮着你了! 刀疤脸狞笑着,带着人径直走了过来,将冷志军他们这桌围住,在省城让你跑了,在火车上让你躲过去了,我看你现在还往哪儿跑!识相的,把身上的钱和值钱东西都交出来!还有你, 他淫邪的目光扫过苏晚晴,这小娘们长得不赖,陪哥几个玩玩,说不定能饶你们一回!
饭店里其他食客见状,吓得纷纷低头,不敢出声,服务员也躲到了柜台后面。
冷志军缓缓放下筷子,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兴安岭深处的寒冰。他早就料到这些鬣狗不会善罢甘休,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猖狂,敢在国营饭店里直接动手。看来是狗急跳墙,准备硬抢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腰间,握住了猎刀的刀柄。对方有五六个人,而且看起来都是亡命之徒,一场恶战在所难免。他必须速战速决,保护好自己和……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发白、但眼神却异常镇定的苏晚晴,心中闪过一丝复杂……还有这个麻烦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