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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 猎枪重擦技艺传(1 / 2)

天还没亮透,冷志军就醒了。窗外灰蒙蒙的,能听见后院里兔子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山羊偶尔的叫声。他轻手轻脚起身,摸黑从炕柜底下拖出一个长条木箱。

木箱是枣木的,年头久了,表面磨得油亮。打开箱盖,一股枪油混合着樟脑的味道扑鼻而来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杆老猎枪——双管十二号,枪托是胡桃木的,已经被岁月和手掌磨出了温润的包浆。

冷志军把枪拿出来,借着窗外的微光仔细端详。这枪是他十八岁那年,爹亲手交给他的。那时候爹说:“军子,枪是猎人的胆,也是猎人的魂。用好了,能养家糊口;用歪了,就是祸害。”

前世他离开屯子后,这枪就锁在箱子里,再没动过。如今重新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分量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“咋起这么早?”胡安娜也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
“擦擦枪。”冷志军说,“好些日子没动了。”

胡安娜披衣下炕,点亮煤油灯。昏黄的光晕里,枪身上的金属部件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她看着丈夫仔细拆卸枪支的动作,轻声问:“要进山?”

“嗯,去鹰嘴岩看看。”冷志军用布条蘸了枪油,慢慢擦拭枪管,“那三个外乡人鬼鬼祟祟的,得弄清楚他们在找啥。”

“小心点。”胡安娜没多说,转身去灶间烧水做饭。

枪管擦完了,冷志军开始检查机件。扳机簧、撞针、退壳钩,一个个零件检查过去。这枪虽然老,可保养得好,每个部件都灵活顺畅。最后装上子弹——用的是老式的黑火药霰弹,威力不如无烟火药,可动静小,适合在山林里用。

擦完枪,天已经大亮。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早饭。小米粥熬得黏糊,贴饼子烤得焦黄,还有碟咸菜疙瘩。冷峻自己抱着个小碗,用勺子挖粥喝,糊了一脸。

“爹,今儿个还整地吗?”林杏儿问。

“整。”冷志军说,“哈斯他们来,你带着干。我进山一趟,晌午前回来。”

“进山干啥?”林秀花有些担心,“那三个外乡人……”

“就是去看看。”冷志军安慰道,“不跟他们照面。”

吃完饭,冷志军背上猎枪,又揣了几个贴饼子和一壶水。出门时,胡安娜追出来,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:“带着,饿了垫补垫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冷志军拍拍妻子的手,“看好家。”

从后院上了山,他没走大路,而是钻进了林子。四月的山林已经全绿了,树叶嫩生生的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脚下的腐叶层软绵绵的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
这是猎人的走法——不走现成的路,专挑林密草深的地方。一来不容易被发现,二来能观察更多的踪迹。

走了一段,冷志军停下脚步,蹲下身。泥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,是军靴印,尺码不小,至少四十三码。脚印的方向朝着鹰嘴岩。

他伸手比了比,脚印深,说明这人背着不轻的东西。再看步幅,迈得大而稳,是个壮年男子。

“果然又来了。”冷志军喃喃自语。

他顺着脚印往前走,脚步放得更轻。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听动静,看看四周。这是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——在山林里,眼睛和耳朵比枪更重要。

翻过一道山梁,能看见鹰嘴岩了。那是一块巨大的玄武岩,形状像只探头的鹰,悬在半山腰上。岩底下有个天然形成的凹洞,早年闹胡子时,确实有人在那里藏过东西。

冷志军藏在树后,仔细观察。岩底下没人,但能看见新鲜的活动痕迹——被踩倒的草,翻动过的石块,还有烟头。

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确认周围没人,才悄悄摸过去。岩洞不大,也就一间屋子大小,里面堆着些碎石和枯枝。地上有明显的挖掘痕迹,几个坑都挖得不深,看样子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。

冷志军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坑边上散落着一些碎瓷片和锈蚀的铁片,看样子是早些年留下的。他捡起一片瓷片看了看,是青花瓷,釉色发暗,至少有上百年了。

“不是这个……”他摇摇头。那三个人用金属探测器找的,应该是金属制品。

正琢磨着,远处突然传来动静。冷志军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岩石后,屏住呼吸。

是那三个人,从林子深处走出来。黑脸汉子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金属探测器。另外两个跟在后面,一个背着帆布包——正是昨天老爷子看见的那个。

三个人走到岩洞前,黑脸汉子摆摆手,示意警戒。拿枪的那个立刻转身,端着枪扫视四周。冷志军缩了缩身子,把自己完全藏在岩石后。

“妈的,到底在哪儿?”黑脸汉子骂了句,把探测器放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张纸看。

离得远,看不清纸上画的是什么,但看那泛黄的纸质和模糊的线条,像是一张老地图。

“头儿,会不会地图标错了?”背帆布包的问。

“不会。”黑脸汉子很肯定,“这是从档案馆弄出来的原件,抗联当年确实在这里藏过东西。”

抗联!冷志军心里一紧。果然跟他猜的一样!

“都找三天了,连个毛都没找到。”拿枪的抱怨,“要我说,直接炸开算了。”

“炸你个头!”黑脸汉子瞪他一眼,“炸了动静多大?想把公安招来?”

三个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,最后决定换个地方找。黑脸汉子收起地图,三个人往更深的山里走去。

等他们走远了,冷志军才从岩石后出来。他走到刚才三人站的位置,仔细查看。地上除了脚印,还有几个烟头——是“大前门”,这烟可不便宜,一般人抽不起。

他捡起一个烟头,装进兜里。又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,是往“鬼见愁”那边去的。那是片原始林,地势险峻,平时很少有人去。

“到底在找什么……”冷志军皱眉思索。

前世他隐约听说过,抗战时期,抗联在兴安岭一带活动,确实藏过不少物资。有武器弹药,有药品,还有重要文件。解放后大部分都找到了,可总有些遗漏的。

如果这三个人真是在找抗联藏的东西,那他们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。普通老百姓,谁会费这么大劲找几十年前的老物件?

正想着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——“砰!”

声音不大,是手枪的声音,带着消音器。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惨叫,然后归于寂静。

冷志军心里一沉,猫着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穿过一片密林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林间空地上,躺着两只梅花鹿,已经死了。都是被一枪打中头部,干净利落。鹿角刚刚冒茸,正是最值钱的时候。

三个外乡人站在鹿旁边,黑脸汉子收起手枪,冷冷地说:“收拾了,赶紧走。”

“头儿,这鹿茸……”背帆布包的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不要了,目标要紧。”黑脸汉子很果断,“把鹿拖到草丛里藏起来,别留下痕迹。”

两个人开始拖鹿。冷志军藏在树后,看得心头火起。春不打母,夏不打崽——这是猎人最基本的规矩。更何况是打带茸的鹿,这是断子绝孙的做法!

可他不能出去。对方三个人,都有枪,硬碰硬吃亏。

等那三人拖着鹿藏好,匆匆离开后,冷志军才走出来。他走到藏鹿的地方,拨开草丛。两只鹿,一公一母,公鹿的茸有巴掌大,已经开始分岔了。母鹿肚子里鼓鼓的,显然是怀了崽。

“作孽……”冷志军咬牙。

他在附近找了块平地,用猎刀挖了个坑,把两只鹿埋了。又折了几根树枝插在坟前,算是标记。

做完这些,他靠在树上,点了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脑子飞快地转。

这三个人,不是普通的盗猎者。他们有明确的目标——找抗联藏的东西。手段专业,警惕性高,还带着消音手枪。这绝对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干出来的。

难道……是特务?

这个念头让冷志军浑身一激灵。1985年,虽然大局已定,可暗地里的斗争从来没停过。如果这三个人真是境外派来的,那事情就严重了。

他掐灭烟头,决定先回屯里。这事得跟爹商量,还得报告乡里。

回去的路上,他格外小心,专挑难走的路。快到屯子时,远远看见哈斯他们正在地里干活,叮叮当当的响声传得老远。

冷志军绕了个圈,从后山回家。一进院,胡安娜就迎上来:“咋样?”

“进屋说。”

进了屋,冷志军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。冷潜听得脸色铁青,烟袋锅子攥得紧紧的。

“抗联的东西……他们也配找?”老爷子声音发冷,“当年小鬼子都没找到,他们算个什么东西!”

“爹,我怀疑他们不是普通人。”冷志军说,“有消音手枪,行动专业,目标明确。很可能是境外派来的。”

冷潜沉默了一会儿,重重一敲烟袋锅子:“报官!这事得让政府知道!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冷志军说,“下午我就去乡里。”

“小心点,别让人盯上。”

中午吃饭时,一家人都心事重重。林秀花不住地念叨:“造孽啊……连怀崽的母鹿都打……”

“娘,您别担心。”冷志军安慰道,“这事政府会管。”

吃完饭,冷志军推上自行车要走。临出门,想了想,又回屋把那杆猎枪背上了。

“带枪干啥?”胡安娜问。

“防身。”冷志军说,“万一路上遇到呢。”

从屯里到乡里十五里路,平时骑个把钟头就到了。可今天冷志军骑得特别慢,不时停下来观察身后。那三个人能在深山老林里活动,保不齐也在外围有眼线。

快到乡里时,路旁树林里突然传来动静。冷志军立刻刹车,手摸向背后的猎枪。

“谁?”他沉声问。

树丛分开,走出来一个人——是铁蛋。小家伙满脸是汗,衣服被树枝挂破了几处。

“铁蛋?你在这儿干啥?”

“军、军叔……”铁蛋喘着气,“我、我看见那三个人了!”

“在哪儿?”

“在、在去县里的路上。”铁蛋指着北边,“他们开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,往县里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