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茸角的杈尖泛出珍珠般的光泽,小家伙现在不仅是顶水桶,还学会了用角挑草料篮子。胡安娜刚拌好的精料,一不留神就被它挑了满院子,气得胡安娜追着它打。
“点点!你这坏家伙!”
点点呦呦叫着满院跑,冷峻跟在后面咯咯笑,整个后院鸡飞狗跳。林秀花坐在屋檐下择菜,看着这一幕直摇头:“这鹿是越来越精了,跟成了精似的。”
冷志军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刚接到的电话记录。他看着院子里闹腾的场景,嘴角不由上扬——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,简单,热闹,充满生气。
“军子,谁的电话?”胡安娜逮住点点,一边给它套缰绳一边问。
“县林业局的。”冷志军走到院子中央,“说了昨天咱们发现的情况,他们很重视,让咱们先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得盯多久?”
“说不准。”冷志军在石凳上坐下,“林业局和边防派出所的人要调集需要时间,咱们这地方偏,路又不好走。”
胡安娜给点点系好缰绳,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:“那伙人……真那么危险?”
冷志军点点头:“昨天铁蛋看见他们背包里有枪管露出来,还有金属探测器。普通盗猎的可没这些装备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别瞎猜。”冷志军打断她,“等政府的人来了再说。咱们的任务就是监视,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。”
正说着,冷潜从院外进来,手里提着一串刚打的鱼。老爷子最近迷上了钓鱼,每天清早都去溪边,总能带些收获回来。
“爹,今天收获不错啊。”冷志军站起来。
“还行,两条细鳞,一条哲罗。”冷潜把鱼递给胡安娜,“晚上炖了,给冷峻补补。”
胡安娜接过鱼去处理。冷潜在水缸边洗手,洗完了在冷志军对面坐下:“林业局咋说?”
“让咱们先盯着,他们派人来需要时间。”
“嗯,稳妥。”冷潜点上烟袋,“那伙人装备好,硬碰硬咱们吃亏。先摸清底细,等援兵到了再动手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冷志军说,“爹,我想把狩猎队分成三组,轮流监视。每组两人,带对讲机,发现情况随时报告。”
“对讲机?”老爷子没听过这词儿。
“就是能远距离说话的东西。”冷志军解释,“我在省城见过,林业局答应给咱们配几台,方便联络。”
“那玩意儿贵吧?”
“公家配的,不用咱们花钱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:“行,你安排吧。不过记住,安全第一。发现情况不要硬来,回来报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下午,冷志军召集狩猎队开会。十四个人,挤在冷家前院的训练场上,个个表情严肃。
“情况大家都知道了。”冷志军开门见山,“那伙人不是普通盗猎的,装备好,可能有枪。咱们的任务是监视,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,等政府的人来了再行动。”
“军哥,咱们不能自己抓吗?”二嘎子年轻气盛。
“不能。”冷志军很坚决,“对方可能有枪,硬碰硬会出人命。咱们是猎人,不是战士。保护山林重要,保护自己的命更重要。”
“那……要是他们祸害野物呢?”
“能阻止就阻止,不能阻止就记录。”冷志军说,“我已经跟林业局申请了,他们会给咱们配发对讲机,还有……这个。”
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支崭新的猎枪。
“五六式半自动猎枪!”栓柱眼睛亮了。
“对,林业局特批的,一共五支。”冷志军拿起一支,“比咱们的老猎枪射程远,精度高。但记住,这是用来防身的,不是用来打猎的。除非万不得已,不能开枪。”
大家轮流摸着新枪,爱不释手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冷志军又拿出几个小盒子,“对讲机,一共六台。咱们分成三组,每组两台,方便联络。”
他现场教大家怎么用对讲机。这东西其实简单,按着按钮说话,松开听回话。就是电池金贵,得省着用。
“哈斯,你带栓柱一组,负责东线。”冷志军开始分组,“二嘎子带柱子一组,负责西线。我带铁蛋一组,负责中线。其他人留守,随时准备支援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现在说规矩。”冷志军严肃起来,“第一,发现目标不要靠近,保持安全距离观察。第二,不要主动暴露,不要打草惊蛇。第三,记录他们的活动时间、路线、人数、装备。第四,遇险立刻呼叫支援,不要逞强。”
他一字一顿:“都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!”
“好,现在分配装备。”
五支新枪,哈斯组一支,二嘎子组一支,冷志军组一支,剩下两支备用。对讲机每组两台,电池每人两块。还有望远镜,林业局给了三架,每组一架。
装备分发完毕,冷志军又交代:“从明天开始,每天清晨五点出发,晚上七点撤回。每组带足干粮和水,中午不回来吃饭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冷志军想了想,“如果发现他们在盗猎,尽量用别的方法阻止——放鞭炮,敲锣,放狗都行。就是不能先开枪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咱们没执法权。”冷志军解释,“先开枪,有理也变没理了。除非他们先开枪,咱们才能自卫反击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安排妥当,大家散了。冷志军留下三组的骨干,又详细交代了一遍。
“哈斯,你们东线重点是鹿谷那一带。那里野物多,他们很可能去。”
“知道了军哥。”
“二嘎子,你们西线盯黑龙潭方向。那地方险,他们可能以为没人敢去,反而会放松警惕。”
“嗯,我懂。”
“我和铁蛋守中线,随时支援你们。”冷志军拍拍两人肩膀,“记住,安全第一。人要是没了,啥都没了。”
“军哥放心。”
夜里,冷志军睡不着。他坐在炕沿上,擦拭着那支新枪。枪身锃亮,枪托上的木纹清晰可见,是把好枪。
“想啥呢?”胡安娜翻身问。
“想明天的事。”冷志军说,“安娜,我有点担心。”
“担心啥?”
“那伙人……总觉得不简单。”他放下枪,“普通盗猎的,不会带金属探测器,不会开吉普车进山。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找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冷志军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普通野物。明天得格外小心。”
胡安娜坐起来,握住他的手:“军子,你一定要小心。家里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冷志军握住妻子的手,“你放心,我惜命着呢。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,我可舍不得。”
两人说了会儿话,渐渐睡了。后院里,点点也睡了,蜷在鹿棚的干草上,偶尔动动耳朵。山羊圈里,大角站着睡觉,像一尊守护神。
屯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的狗叫声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冷志军就起来了。胡安娜给他准备了干粮——贴饼子,咸鸭蛋,还有一壶水。铁蛋也来了,背着个小背包,精神抖擞。
“军叔,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屯子,往山里走。晨雾还没散,林子里白茫茫一片。冷志军走得很小心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到了中线观察点——是棵大松树,树冠茂密,能俯瞰很大一片区域。冷志军和铁蛋爬上去,藏在枝叶里。
“军叔,咱们就在这儿等?”铁蛋小声问。
“嗯,等。”冷志军拿出望远镜,“你注意听动静,我看远处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太阳慢慢升高,晨雾渐渐散去。林子里开始有动静了——鸟叫,虫鸣,还有远处溪水的声音。
对讲机里传来哈斯的声音:“东线没发现。”
“西线也没发现。”二嘎子的声音。
“继续观察。”冷志军回复。
快到中午时,铁蛋突然拉了拉冷志军的衣角:“军叔,有动静。”
冷志军顺着铁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远处林子里,有鸟惊飞。不是一只两只,是一群,像是被什么惊动了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两人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那个方向。过了约莫一刻钟,三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——正是昨天那伙人里的三个,背着大背包,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。
“是他们。”铁蛋紧张地说。
“别出声。”冷志军按下对讲机按钮,小声说,“中线发现目标,三个人,往鹿谷方向去了。”
“收到,东线注意。”哈斯回复。
三个人走得不快,边走边用探测器扫地面。突然,探测器发出“滴滴”的响声。
“这儿有东西!”一个人兴奋地说。
三个人围过去,开始挖。挖了约莫一尺深,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。
“妈的,又是破烂。”一个人骂了句。
打开盒子,里面是些生锈的弹壳,还有一把锈蚀的刺刀。
“继续找。”领头的说。
他们把盒子扔在一边,继续探测。冷志军在树上看着,心里琢磨——他们到底在找什么?
三个人在附近转悠了一个多时辰,探测器响了七八次,每次挖出来的都是些破烂——生锈的钢盔,烂掉的背包,空弹壳……
“头儿,是不是找错地方了?”一个人问。
“不可能。”领头的很肯定,“地图上标的就是这儿。继续找,肯定在这儿。”
他们找了整整一下午,挖了十几个坑,累得满头大汗,可除了破烂,什么都没找到。
太阳偏西时,三个人停下来了,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。
“妈的,白忙活一天。”一个人抱怨。
“明天换个地方。”领头的说,“我就不信找不到。”
他们吃了点干粮,喝了水,然后收拾东西,朝来的方向走了。
冷志军等他们走远了,才从树上下来。
“军叔,他们到底在找啥?”铁蛋问。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普通东西。”冷志军走到那些人挖坑的地方,一个个查看。
大部分坑里都是破烂,不值钱。但最后一个坑,有点不一样——坑底有一块石板,石板
“铁蛋,来帮忙。”
两人把石板撬开,
“军叔,这是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冷志军很警惕,“先看看。”
他仔细检查箱子周围,没有陷阱,没有机关。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搬出来。
箱子没锁,一掀就开。里面不是黄金,也不是武器,是一摞文件,用油布包着。还有几个小本子,封面上写着字。
冷志军拿起一个本子翻开。里面是手写的字,字迹工整,记录着一些信息——时间,地点,人名,还有……联络方式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心里一惊。
“军叔,这是啥?”铁蛋看不懂。
“重要文件。”冷志军把本子收好,“得交给政府。”
他把箱子重新埋好,做了标记。然后带着铁蛋匆匆下山。
回到屯里,天已经黑了。冷志军顾不上吃饭,立刻给林业局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,是张局长亲自接的。
“张局长,我是冷志军。今天有发现……”
他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,重点说了那些文件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张局长才说:“冷志军同志,你做得很好。那些文件,很可能是重要历史档案。你们千万不要动,等我们的人到了再说。”
“那些人还在山里,明天可能还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