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的鹿角在冬日的寒风中挂上了霜花,像两柄镶满钻石的玉杖。它最近的“职务”又升了——合作社联合巡防队“荣誉队员”,每天跟着巡防队员一起训练,还学会了用角顶开结了薄冰的溪水,让队员们取水。
“点点的本事越来越多了。”胡安娜一边给点点脖子上系红绸巾一边笑,“现在不光会看家,还会服务了。”
冷志军正在院子里擦拭那台军用望远镜。自打上次抓了周大海后,合作社过了段安稳日子。但冷志军心里清楚,这安稳是暂时的。边境那边,“小毛子”的余党还在活动;境内,眼红的人还在暗处盯着。
“军子,想啥呢?”胡安娜走过来。
“想巡防的事。”冷志军放下望远镜,“咱们合作社现在家大业大,光靠咱们自己,防不过来。”
正说着,屯口传来汽车声。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来,停在合作社门口。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刘团长,另一个穿着边防武警的制服,肩上两杠一星,是个少校。
“刘团长!”冷志军迎上去。
“冷社长,介绍一下。”刘团长指着少校,“这位是边防支队张队长。”
“张队长好。”
“冷社长好。”张队长握手很有力,“早就听说您的大名,今天特意来拜访。”
进屋坐下,胡安娜泡了茶。张队长开门见山:“冷社长,我们边防支队想跟你们合作社建立‘军民联防’机制。”
“军民联防?”冷志军第一次听说这个词。
“对。”张队长解释,“就是部队、公安、民兵、老百姓,联合起来,共同保卫边境安全。你们合作社在边境前沿,位置重要,又是重点保护单位,所以想请你们加入。”
“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
“三件事。”张队长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提供信息。你们经常在山里活动,发现可疑情况,及时报告。第二,协助巡逻。你们的狩猎队熟悉地形,可以配合我们巡边。第三,提供后勤支持。比如临时休整点、补给站。”
冷志军心里盘算着。这是好事,合作社能多一层保护。但也要考虑风险——真要是配合巡边,就可能直面危险。
“张队长,我们愿意配合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的队员都是老百姓,没经过正规训练。能不能……先培训?”
“当然!”张队长笑了,“我们就是来培训的。从今天起,我们派两个教官常驻你们这儿,培训三个月。合格了,再正式编入联防体系。”
“太好了!”冷志军立刻答应。
说干就干。当天下午,两个教官就来了——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战士,一个姓王,一个姓李,精干利索。
培训从第二天开始。合作社选了三十个人,都是狩猎队的骨干,加上冷志军、哈斯、栓柱他们。
“同志们,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半个兵了。”王教官站在队列前,“训练很苦,但必须完成。因为你们守护的,不只是合作社,更是国家的边境线。”
第一课,队列训练。立正、稍息、齐步走。看起来简单,但要做到整齐划一,不容易。点点也在旁边“训练”——它居然能听懂口令,让立正就立正,让稍息就……它不会稍息,就趴下。
“这鹿通人性。”李教官很惊讶。
第二课,体能训练。跑步、俯卧撑、仰卧起坐。合作社的队员都是山里人,体力好,但缺乏系统性训练。两个教官制定了科学的训练计划,循序渐进。
第三课,战术训练。如何隐蔽,如何观察,如何传递信息,如何协同作战。这是重点,也是难点。
“在山林里,要学会利用地形。”王教官示范,“这块石头,看起来普通,但趴在这儿,既能隐蔽,又能观察。这叫战术位置。”
“发现可疑情况,不要贸然行动。”李教官说,“先隐蔽观察,记住特征、人数、装备,然后报告。记住,你们是眼睛和耳朵,不是拳头。”
点点也参加了战术训练。它的嗅觉和听觉比人灵敏,能提前发现危险。教官们专门为它设计了训练科目——发现陌生气味就叫,但声音要小,不能暴露。
点点学得很快,成了“特种侦察员”。
训练很苦,但没人叫苦。大家都知道,这是在学保命的本事,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。
一个月后,基础训练完成。张队长来验收,很满意。
“不错,有模有样了。”他说,“接下来是实战演练。”
实战演练在边境线附近进行。合作社的队员分成三组,配合边防战士,模拟巡逻、设伏、抓捕。
冷志军带第一组,负责东线。点点跟着他,成了“活雷达”。
演练开始。他们沿着边境线巡逻,脚步很轻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突然,点点停住了,耳朵竖起,鼻子在空中猛嗅。
“有情况。”冷志军低声说,举起望远镜。
前方林子里,有几个“可疑人员”——是战士假扮的,但演得很真,鬼鬼祟祟的。
“报告,东线发现目标,三人,携带背包,疑似越境。”冷志军用对讲机报告。
“收到。继续监视,不要暴露。”
冷志军带人隐蔽起来,继续观察。那三个人在边境线附近转悠,像是在找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们开始挖坑——模拟埋设东西。
“他们在埋东西。”冷志军报告。
“收到。准备抓捕。”
命令传来,冷志军带人悄悄包抄过去。到了近前,突然冲出:“不许动!”
那三个人“吓傻了”,举手投降。
演练成功。张队长很满意:“冷社长,你们表现很好。特别是情报传递,及时准确。这只鹿也很棒,比军犬还灵敏。”
点点听到夸奖,昂着头,很神气。
实战演练进行了三天,各种情况都模拟了:越境、走私、破坏、侦察……合作社的队员表现都不错,全部合格。
“好,从今天起,你们正式编入‘边境生态巡护队’。”张队长宣布,“这是任命书,还有装备清单。”
任命书是红头文件,盖着边防支队的大印。装备清单上写着:对讲机十部,望远镜五架,指南针三十个,还有……五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配子弹五百发。
“枪?”冷志军一愣,“我们能用枪?”
“特殊情况可以用。”张队长说,“但管理很严。枪械库设在你们合作社,双人双锁,子弹分开保管。使用要申请,要记录。记住,这是责任,不是权力。”
“明白。”冷志军很严肃,“我们一定严格管理。”
装备运来了。枪是新的,油光锃亮。子弹黄澄澄的,散发着火药味。合作社建了专门的枪械库,铁门厚实,两把锁,冷志军和哈斯各管一把钥匙。
“军哥,这枪……”哈斯摸着枪,手有点抖。
“沉甸甸的,是不是?”冷志军说,“沉的不是枪,是责任。”
他制定了严格的枪械管理制度:每天检查,每周保养;使用要打报告,写明时间、地点、事由;子弹消耗要记录,一颗都不能少。
“谁要是违反规定,永久取消持枪资格。”冷志军说得很重。
大家都点头。这是玩真的,不是闹着玩。
正式巡防开始了。合作社的巡防队分成三组,每组十人,配合边防战士,负责一段十五公里的边境线。每周巡逻两次,每次一天。
第一次正式巡逻,冷志军亲自带队。早上五点出发,背着装备,带着干粮。点点也去,脖子上挂着个小铃铛——紧急情况下摇铃报警。
边境线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鸟鸣。路很难走,有的地方根本没路,要在林子里穿行。
“大家注意脚下。”冷志军提醒,“特别是边境标志,不能碰,不能跨。”
边境标志是一根根界桩,上面刻着国徽和编号。神圣不可侵犯。
走到中午,在一处山坳休息。大家拿出干粮——贴饼子、咸菜、水。点点也有份——胡安娜给它准备了黄豆和胡萝卜。
正吃着,点点突然站起来了,耳朵竖起。
“有情况。”冷志军立刻放下干粮,举起望远镜。
远处,有个人影在晃动。看穿着,不像当地人。扛着个东西,像是……金属探测器?
“报告,7号界桩附近发现可疑人员,一人,携带金属探测器。”冷志军用对讲机报告。
“收到。继续观察,确认是否越境。”
那人走到边境线附近,停下了。他拿出地图对照,然后……跨过了边境线!
“他越境了!”冷志军心里一紧。
“立即抓捕!”对讲机里传来命令。
冷志军带人冲过去。那人听见动静,转身就跑,但哪里跑得过山里人。很快就被围住了。
“不许动!”冷志军用枪指着他。
那人吓得举起手,金属探测器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检查证件,是苏联人,但签证过期了。问他来干什么,他支支吾吾,说是“旅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