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洪峰到了。浑浊的江水像一头狂暴的野兽,咆哮着冲向下游。堤坝在洪水的冲击下颤抖,但终于挺住了。
合作社保住了最核心的区域:住宅区、学校、仓库。但养殖场、加工厂、部分药材地,都泡在水里。
雨渐渐小了,洪水开始退去。但更艰巨的任务才开始——灾后恢复。
冷志军立即召开紧急会议。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全体成员,个个浑身湿透,满脸疲惫,但眼神坚定。
“分几步走。”冷志军沙哑着嗓子,“第一,统计损失,评估灾情;第二,清理淤泥,消毒防疫;第三,恢复生产,重建家园。”
统计结果很快出来:养殖场损失山羊二百只、兔子五百只、山鸡三千只;加工厂损失半成品价值约三十万,设备损坏待评估;药材基地三百亩被淹,损失待定。总损失预计超过八十万。
“八十万……”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,“咱们合作社两年的利润啊!”
“钱没了可以再挣。”冷志军很冷静,“关键是,咱们的人心不能散,干劲不能松。”
他做了几件事:第一,向县里、市里汇报灾情,争取支援;第二,动用合作社公积金,先保证社员基本生活;第三,组织生产自救,能恢复的尽快恢复。
点点也投入到救灾中。它的嗅觉在这时发挥了特殊作用——能闻到被淤泥掩埋的物资,能闻到水源是否被污染,甚至能闻到哪儿有幸存的小动物。
“点点,找找还有没有活着的羊羔。”胡安娜带着点点在被淹的养殖场搜寻。
点点在泥泞中仔细嗅闻,终于在一处倒塌的羊圈下发现了动静。它用角轻轻拨开木板,
“快!拿干布来!”胡安娜小心翼翼地把羊羔抱出来。
点点又找到几只幸存的兔子,还有一窝刚孵出的小山鸡。虽然数量不多,但都是希望。
清淤工作最艰苦。洪水退去后,留下厚厚的淤泥,有的地方深达半米。合作社全员上阵,铁锹、簸箕、甚至脸盆都用上了。点点也帮忙——它用角推着小推车,一趟趟运淤泥。
消毒防疫紧随其后。县防疫站送来了消毒药品,合作社组织人喷洒。点点也要“消毒”——胡安娜用稀释的消毒水给它洗澡,它很不情愿,但知道这是必须的。
最让人感动的是,周边屯子听说合作社受灾,都自发来帮忙。长白山的赵大虎带着二十个猎人来帮着清理山林;松花江的渔户送来鲜鱼给大家补充营养;甚至黑河的苏联朋友伊万诺夫都托人捎来慰问品和一笔捐款。
“冷社长,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”赵大虎握着冷志军的手,“去年我们受灾,你们合作社也帮过我们。咱们猎人,讲的就是个义气。”
冷志军眼睛湿润了:“谢谢,谢谢大家!”
更让人振奋的是,县里、市里的支援也到了。县政府拨款二十万用于救灾,市农业局送来种子、化肥,省红十字会送来帐篷、棉被、药品。
“冷社长,你们合作社是全省的榜样。”市领导来视察时说,“这次抗灾,你们组织有力,自救及时,把损失降到了最低。市里决定,把你们作为灾后重建的试点,重点扶持。”
有了各方支援,合作社的重建工作进展很快。一个星期后,养殖场初步恢复,幸存的山羊、兔子、山鸡重新安置;两个星期后,加工厂设备修复完毕,恢复生产;一个月后,药材基地补种完成,虽然今年收成会受影响,但保住了根本。
这期间,发生了一件感人的事。
那天,冷志军带着点点巡视重建中的药材基地。在一处被冲毁的参田旁,点点突然停住,用蹄子刨着泥土。冷志军过去一看,泥土下露出一段人参的芦头——是那株十五年的“参王”,合作社的镇社之宝,大家都以为被洪水冲走了。
“参王还在!”冷志军激动地大喊。
大家围过来,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。参王完好无损,虽然被埋了这么久,但依然饱满健壮。
“这是吉兆啊!”孙老爷子激动地说,“参王在,合作社的根就在!”
参王的发现,给了所有人巨大的鼓舞。合作社的“根”没断,希望就还在。
灾后第三个月,合作社基本恢复。冷志军召开总结大会。
“乡亲们,这次洪灾,咱们损失很大。”他坦诚地说,“但咱们也收获了很多:收获了团结,收获了友谊,收获了各方的支持。更重要的是,咱们证明了,合作社这个大家庭,经得起风雨!”
他宣布了几个决定:第一,加固所有防洪设施,修建永久性堤坝;第二,调整产业布局,把易受灾的养殖场、加工厂迁到高处;第三,建立更完善的应急预案,定期演练;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从这次救灾中总结经验,形成合作社的“抗灾文化”。
“什么是抗灾文化?”冷志军解释,“就是平时做准备,灾时不慌乱;就是一人有难,众人相帮;就是损失面前不气馁,重建家园有信心。这种文化,比金子还珍贵!”
大家热烈鼓掌。点点也“呦呦”叫,像是在鼓掌。
夜里,冷志军站在新建的堤坝上,看着月光下平静的江水。点点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点点,你说,这场洪水,是坏事还是好事?”
点点看看江水,又看看远处重建的合作社,“呦呦”叫了两声,声音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希望。
冷志军笑了。是啊,是坏事,也是好事。坏事是造成了损失,好事是考验了合作社,凝聚了人心,让这个大家庭更加团结、更加坚强。
他要做的,就是带着这个大家庭,继续向前走。
让合作社的根,扎得更深。
让合作社的明天,更加美好。
因为,他是冷志军。
是这片土地的儿子。
是这个大家庭的当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