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想拉拢萧煜,还是想利用她,牵制萧煜?
沈清辞心里百转千回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太后娘娘,镇北将军是国之栋梁,臣女蒲柳之姿,怕是配不上将军。”
“你配得上。”太后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哀家看了,你这丫头,聪明伶俐,有勇有谋,和萧煜那孩子,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沈清辞还想再说什么,太后却摆了摆手:“好了,这件事,哀家已经和你父亲商量过了,你父亲也同意了。择日,哀家就会下旨,将你赐婚给萧煜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爹竟然同意了?
那个眼里只有爵位和前程的侯爷老爹,竟然会同意她嫁给一个手握重兵、被皇上忌惮的将军?
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“太后娘娘,”沈清辞连忙说道,“此事事关重大,臣女想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。”
“不用商量了,”太后笑了笑,“你父亲已经答应了。清辞啊,你就放心吧,萧煜那孩子,虽然性子冷了点,但人是个好人,对你肯定不会差的。”
沈清辞心里憋屈得厉害。
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?她一个现代独立女性,竟然要被人逼着嫁人?
可她也知道,太后既然已经开口,又有她爹的同意,这件事,她怕是很难拒绝了。
拒绝太后,就是抗旨,抗旨的后果,可不是她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怒火,脸上挤出一个笑容:“既然太后娘娘和父亲都已经决定了,那臣女,遵旨。”
太后见她答应了,脸上的笑容又灿烂起来:“这就对了。哀家就知道,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萧煜那孩子,现在正在北疆戍边,等他回来,哀家就为你们举行大婚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。
萧煜,萧煜,这个传说中的战神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他知道自己被赐婚了吗?他愿意娶她吗?
还有,太后把她嫁给萧煜,到底有什么目的?
这些问题,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她的心头。
从寿安宫出来,沈清辞的心情糟透了。
她坐在马车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晚晴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大小姐,太后娘娘找您,是为了什么事啊?”
沈清辞看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”
晚晴一脸茫然:“什么好事?”
“太后要把我赐婚给镇北将军,萧煜。”沈清辞没好气地说道。
晚晴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震惊:“镇北将军?那个战神萧煜?”
“不然还有哪个萧煜?”沈清辞翻了个白眼。
晚晴回过神来,脸上露出一丝欣喜:“大小姐,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!镇北将军年少有为,英俊潇洒,多少名门闺秀想嫁给他都嫁不成呢!”
沈清辞瞥了她一眼:“你觉得是好事?”
“是啊!”晚晴用力点头,“大小姐,您嫁给镇北将军,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柳氏欺负您了,就连侯爷,也得敬您三分呢!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知道晚晴说的是实话,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。
她想要的婚姻,是两情相悦,是平等尊重,而不是这种被人安排好的,充满了政治算计的联姻。
可她又能怎么办呢?
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,她的命运,从来都不是由她自己掌控的。
回到侯府,沈清辞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谁也不见。
晚晴在外面急得团团转,却又不敢打扰她。
沈清辞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,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拿出纸笔,想写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。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突然看到书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她自己酿的陈醋。
这是她用粮食酿的,味道和现代的陈醋差不多,酸中带甜,用来做菜,味道极好。
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笔,蘸了点陈醋,在纸上写了起来。
写什么呢?
她也不知道。
只是觉得心里憋得慌,想写点什么发泄一下。
她蘸着陈醋,在纸上写了一句诗: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写完,她又觉得不满意,又蘸了点陈醋,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错把陈醋当墨浓,写尽半生皆是酸。”
写完这两句,她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,还有那股淡淡的醋味,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。
可不是吗?
错把陈醋当墨浓,写尽半生皆是酸。
她的穿越人生,看起来风光无限,可其中的辛酸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晚晴的声音:“大小姐,侯爷来了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沉。
她爹这个时候来,肯定是为了赐婚的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放下笔,擦了擦手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永宁侯沈从山走了进来。
沈从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,面容儒雅,只是眼角的皱纹,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。
他看着沈清辞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清辞,你回来了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沈从山走到书桌前,看到了那张写着诗的纸,还有那瓶陈醋,忍不住皱了皱眉: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沈清辞瞥了他一眼:“练字。”
沈从山拿起那张纸,看了看上面的诗句,又闻了闻那股醋味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孩子,竟胡闹。好好的墨不用,用什么陈醋?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太后的旨意,你应该知道了吧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,这门亲事如何?”沈从山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沈清辞冷笑一声:“父亲觉得好,那自然就是好的。”
沈从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,皱了皱眉:“清辞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我能有什么态度?”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父亲不是已经替我答应了吗?我还能有什么意见?”
沈从山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清辞,你别忘了,你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,你的婚事,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,还关系到整个侯府的荣辱。”
“荣辱?”沈清辞笑了,笑得有些凄凉,“父亲眼里,只有荣辱和前程,可曾问过我,愿不愿意?”
沈从山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清辞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,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。
他承认,他答应这门亲事,确实有自己的考量。萧煜手握重兵,是皇上倚重的大将,和萧煜联姻,对侯府的前程,大有裨益。
可他却忘了,清辞也是个女孩子,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意愿。
沈从山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清辞,父亲知道,委屈你了。可萧煜确实是个难得的良配,他为人正直,战功赫赫,你嫁给他,不会吃亏的。”
“吃亏不吃亏,不是父亲说了算的。”沈清辞低下头,声音有些哽咽,“父亲只想着侯府的前程,可曾想过,女儿嫁过去之后,会过什么样的日子?萧煜他愿意娶我吗?他心里有人吗?太后把我嫁给他,到底是为了什么?这些,父亲都想过吗?”
沈从山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确实没想过这些。
在他看来,儿女的婚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天经地义。他只需要为女儿找一个家世相当、前途无量的夫婿就够了,至于女儿的想法,他从来没考虑过。
沈从山看着沈清辞难过的样子,心里的愧疚更浓了。
他走上前,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清辞,是父亲考虑不周。你放心,父亲会派人去北疆,打听一下萧煜的情况,再做决定。”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从山点了点头,“父亲虽然看重前程,但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。”
沈清辞心里的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她知道,她爹虽然有些迂腐,但终究还是疼她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,挤出一个笑容:“谢谢父亲。”
沈从山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头:“傻孩子,跟父亲客气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好了,别难过了。太后那边,父亲会去周旋的。你要是真的不愿意,父亲就算是抗旨,也不会让你嫁过去的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暖,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,她爹能说出这番话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,沈从山就离开了。
晚晴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,看着沈清辞脸上的笑容,松了口气:“大小姐,您终于笑了。您刚才那个样子,可把奴婢吓坏了。”
沈清辞接过莲子羹,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,暖到了心里。
“没事了。”沈清辞笑了笑,“我爹说了,会帮我周旋的。”
晚晴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沈清辞看着窗外的夕阳,余晖洒在银杏叶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,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突然觉得,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。
萧煜,镇北将军。
这个传说中的战神,或许,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。
说不定,这会是一场,意想不到的相逢。
她拿起那张写着诗句的纸,看着那句“错把陈醋当墨浓,写尽半生皆是酸”,忍不住笑了笑。
或许,她的人生,不会一直都是酸的。
说不定,再加点糖,就会变得甜起来。
沈清辞放下纸,端起莲子羹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
不管未来会怎么样,她都会勇敢地面对。
毕竟,她是沈清辞,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,打不倒的小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