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
暮春的风最是识趣,不似仲春那般莽撞地卷着花雨乱撞,也不似初夏那般带着燥热的气焰,它只是轻轻巧巧地掠过永宁侯府的朱红院墙,卷起垂花门廊下挂着的铜铃,叮铃叮铃地响,像极了苏轻鸢此刻心里打着的小算盘。
此刻的她正歪在沁芳园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卷刚送来的邸报,眼皮却黏黏糊糊地快要耷拉下来。昨儿个为了整治府里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婆子,她硬是陪着老夫人演了一出“敲山震虎”的戏码,从午时闹到酉时,末了还得耐着性子给老夫人顺气,又是端茶又是揉肩,直把自己累得散了架。
“小姐,您醒醒,可别在这儿睡着了,当心着凉。” 贴身丫鬟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披风,小心翼翼地往苏轻鸢身上盖。
苏轻鸢嘤咛一声,慢悠悠地睁开眼,一双清亮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,她抬手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声音软乎乎的:“几点了?我这是睡了多久?”
“刚过巳时呢。” 青禾笑着回话,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,“您昨儿个折腾得晚了,老夫人都特意吩咐了,让您今日好生歇着,不用去给她请安。”
苏轻鸢闻言,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:“还是老夫人疼我。不过那几个婆子,今儿个该老实了吧?”
“能不老实吗?” 青禾撇了撇嘴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昨儿个您当着老夫人的面,把她们偷拿府里东西去变卖的证据摆得明明白白,那王氏当场就吓哭了,跪着求老夫人饶命呢。依奴婢看,往后啊,她们再不敢动那些歪心思了。”
苏轻鸢嗤笑一声,放下手里的邸报,坐直了身子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映得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襦裙越发衬得人肤白胜雪。她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,惹得青禾在一旁直乐。
“笑什么?” 苏轻鸢睨了她一眼。
“奴婢是觉得,小姐您这模样,活像只刚睡醒的猫儿。” 青禾说着,又忍不住补充道,“还是只爪子锋利的猫儿。”
苏轻鸢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,佯怒道:“就你嘴贫。对了,昨儿个我让你去打听的事,打听清楚了吗?”
青禾立刻收敛了笑意,神色变得正经起来:“打听清楚了。那城西的如意赌坊,幕后的东家确实是镇北将军府的二公子,沈明轩。而且啊,奴婢还听说,这沈二公子近来在赌坊里输了不少银子,前几日还跟人借了高利贷呢。”
苏轻鸢闻言,眸光微微一凝。
镇北将军府与永宁侯府素来面和心不和,沈明轩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偏偏他爹娘还宠着他,把他惯得无法无天。苏轻鸢之所以会盯上他,是因为前几日她偶然得知,这沈明轩竟然暗中派人监视侯府的动静,不知安的什么心。
“高利贷?” 苏轻鸢摸了摸下巴,嘴角的笑意越发玩味,“这可真是有意思了。他一个将军府的二公子,怎么会沦落到借高利贷的地步?”
“听说是因为他最近迷上了斗蛐蛐,输了不少钱,又不敢跟家里人要,这才铤而走险。” 青禾压低了声音,凑近苏轻鸢说道,“而且奴婢还听说,那放高利贷的主儿,可不是什么善茬,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地头蛇,人称‘黑阎王’,要是还不上钱,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。”
苏轻鸢挑了挑眉,心里已然有了计较。
她向来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,但也绝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沈明轩既然敢派人监视侯府,那她就得让他知道,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“走,陪我去前院一趟。” 苏轻鸢说着,站起身来,理了理裙摆。
“小姐,去前院做什么?” 青禾有些疑惑。
“去找我那好二哥啊。” 苏轻鸢笑得眉眼弯弯,“这种有趣的事儿,怎么能少了他呢?”
苏轻鸢的二哥苏文彦,是永宁侯府的二公子,平日里最是喜欢凑热闹,而且脑子活络,鬼点子多,跟苏轻鸢简直是一拍即合。兄妹俩联手,在京城里可没少闹出些啼笑皆非的事儿。
主仆二人刚走到沁芳园的门口,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苏文彦。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锦袍,腰束玉带,面如冠玉,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,走起路来风度翩翩,活脱脱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。
“哟,这不是我家小妹吗?今儿个怎么舍得从你的闺房里出来了?” 苏文彦看到苏轻鸢,立刻停下脚步,笑着打趣道。
苏轻鸢白了他一眼:“少贫嘴。我问你,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城西的如意赌坊了?”
苏文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躲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仅知道你去了赌坊,还知道你赢了沈明轩不少银子。” 苏轻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说吧,你赢了他多少?”
苏文彦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也没多少,就……就五百两而已。”
“五百两?” 苏轻鸢瞪大了眼睛,“你可真行啊!沈明轩那小气鬼,输了五百两,怕是要心疼得睡不着觉了吧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 苏文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谁让他技不如人呢?再说了,他平日里没少欺负人,我赢他点银子,也算是替天行道了。”
“替天行道?我看你是见钱眼开吧。” 苏轻鸢毫不留情地拆穿他。
苏文彦也不恼,反而凑到苏轻鸢身边,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了?”
苏轻鸢勾了勾手指,示意他附耳过来。苏文彦立刻乖乖地凑过去,听着苏轻鸢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,眼睛越睁越大,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:“妙啊!小妹,你这招可真是太妙了!沈明轩那小子,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!”
“小声点!” 苏轻鸢瞪了他一眼,“你想让全府的人都知道吗?”
苏文彦立刻捂住嘴,连连点头,眼神里却满是兴奋的光芒。
“不过,这事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。” 苏轻鸢叮嘱道,“沈明轩那人虽然纨绔,但也不是个傻子,要是被他发现了,咱们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放心吧,交给我!” 苏文彦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办事,你还不放心吗?”
苏轻鸢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她这个二哥,别的毛病没有,就是办事靠谱,而且嘴严,只要是他答应的事,就绝对不会出岔子。
兄妹俩又商量了几句细节,苏文彦便兴冲冲地走了。青禾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问道:“小姐,您真的要这么做吗?要是被将军府的人知道了,会不会找咱们侯府的麻烦?”
“怕什么?” 苏轻鸢挑眉一笑,“咱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不过是让沈明轩吃点苦头罢了。再说了,是他先派人监视咱们侯府的,咱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青禾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有道理,便不再多言。
苏轻鸢伸了个懒腰,抬头看了看天。今日的天气格外好,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,阳光明媚,暖风拂面,正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她忽然觉得,待在府里实在是太无聊了,不如出去走走。
“青禾,去备车,咱们去京城里逛逛。” 苏轻鸢说道。
“好嘞!” 青禾立刻应下,转身就去吩咐下人备车。
半个时辰后,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驶出了永宁侯府的大门。马车里,苏轻鸢靠在软枕上,手里拿着一本话本,看得津津有味。青禾坐在她对面,手里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,时不时地递一块给她。
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,街道两旁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。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有卖糖葫芦的,有卖糖画的,还有卖胭脂水粉的,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的市井画卷。
苏轻鸢掀开窗帘,看着窗外的景象,嘴角微微上扬。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,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,到后来的从容不迫,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永宁侯府虽然规矩繁多,但好在老夫人疼她,父兄护她,日子过得也算舒心。
“小姐,前面就是锦绣阁了,要不要进去看看?” 青禾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绸缎庄问道。
锦绣阁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绸缎庄,里面的布料都是上好的货色,深受京中贵妇小姐们的喜爱。
苏轻鸢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好啊,正好我缺几匹做夏衣的料子。”
马车缓缓停下,苏轻鸢和青禾下了车,刚走到锦绣阁的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“我不管!这匹云锦我要定了!” 一个娇蛮的女声响起,语气里满是霸道。
“这位小姐,实在是抱歉,这匹云锦已经被别人预定了。” 掌柜的苦口婆心地解释道,“您要是喜欢,我这里还有别的料子,都是上好的货色……”
“别的料子我不要!我就要这匹云锦!” 那女声打断了掌柜的话,语气越发蛮横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,沈明月!你敢不给我面子?”
苏轻鸢听到“镇北将军府”这几个字,脚步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真是巧了,刚想着沈明轩,就遇到了他的姐姐沈明月。这沈明月也是个出了名的刁蛮任性的主儿,仗着将军府的权势,在京城里横行霸道,没少欺负人。
苏轻鸢和青禾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。她们走进锦绣阁,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叉着腰,对着掌柜的颐指气使。那女子容貌尚可,但眉宇间的骄纵之气却让人看着很不舒服。
掌柜的站在一旁,愁眉苦脸,额头上满是冷汗,显然是被沈明月逼得没办法了。
“沈大小姐,这匹云锦真的已经被预定了,是永宁侯府的苏小姐预定的,您看……” 掌柜的试图搬出苏轻鸢的名头,让沈明月知难而退。
谁知沈明月听到“永宁侯府”这几个字,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更加嚣张了:“永宁侯府的苏小姐?我管她是谁!在这京城里,还没有我沈明月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!掌柜的,我劝你识相点,把这匹云锦卖给我,否则,我拆了你这锦绣阁!”
掌柜的脸色一白,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苏轻鸢见状,忍不住轻咳一声,缓步走了过去。
“沈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啊。” 苏轻鸢的声音清脆悦耳,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。
沈明月听到声音,转过身来,看到苏轻鸢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永宁侯府的苏轻鸢。怎么?你也想来凑热闹?”
“这匹云锦是我先预定的,我来取货,怎么能叫凑热闹呢?” 苏轻鸢微微一笑,语气平静,“倒是沈大小姐,强抢别人预定的东西,传出去,怕是会丢了将军府的脸面吧?”
“脸面?” 沈明月冷笑一声,“我沈明月想要的东西,还用得着顾及脸面?苏轻鸢,我劝你识相点,把这匹云锦让给我,不然的话,我对你不客气!”
苏轻鸢挑了挑眉,觉得有些好笑。这沈明月,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。
“沈大小姐,这做生意讲究的是先来后到,你这样强买强卖,怕是不太好吧?” 苏轻鸢慢悠悠地说道,“再说了,这匹云锦我是用来给老夫人做寿衣的,意义非凡,恕难从命。”
“给老夫人做寿衣?” 沈明月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“苏轻鸢,你骗谁呢?老夫人身子骨硬朗得很,你现在就给她做寿衣,是盼着她早点死吗?”
苏轻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老夫人说事。沈明月这句话,无疑是踩到了她的底线。
“沈明月,嘴巴放干净点!” 苏轻鸢的声音冷了下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,“老夫人是我永宁侯府的长辈,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!”
“我就说了,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 沈明月依旧嚣张跋扈,“有本事你打我啊!”
青禾在一旁看得怒火中烧,忍不住上前一步,怒视着沈明月:“你太过分了!”
“过分?我还有更过分的呢!” 沈明月说着,伸手就要去抢掌柜的手里的云锦。
掌柜的吓得连连后退,却还是被沈明月一把夺了过去。沈明月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云锦,挑衅地看着苏轻鸢:“看到了吗?这匹云锦现在是我的了!”
苏轻鸢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。她知道,现在不能跟沈明月硬碰硬,不然的话,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。
她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