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
暮春的风最是识趣,不似仲春那般急吼吼地往人衣领里钻,也不似盛夏那般带着燎人的热浪,只是裹着满院的蔷薇香,温温柔柔地拂过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。
沈清辞正歪在葡萄架下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《民间奇闻录》,看得津津有味。榻边的小几上,摆着冰镇的酸梅汤,青瓷碗里浮着两片薄荷叶,随着风轻轻晃悠,像极了她此刻闲适到快要冒泡的心情。
自打上次凭着一手“现代化学小常识”,帮着京郊的琉璃厂解决了琉璃着色不均的难题,又靠着“市场营销三板斧”,让侯府名下的胭脂铺子推出的“春日限定款”卖断了货之后,沈清辞在侯府的地位,那可真是水涨船高,用她贴身丫鬟晚晴的话来说,就是“姑娘如今说句话,侯爷和夫人都得掂量掂量,比那宫里的贵妃娘娘还体面”。
这话虽有些夸张,却也八九不离十。
沈清辞呷了一口酸梅汤,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熨帖得她舒服地喟叹一声。穿越过来这几年,她从一个差点被扔进庄子里自生自灭的“废柴千金”,混成如今侯府里说一不二的“顶梁柱”,其间的辛酸泪,那可真是能装满一整个荷花池。不过好在,苦尽甘来,现在的日子,简直就是穿越文里的顶配——有权有势有钱,还有一群捧在手心里的家人,唯一的遗憾,大概就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跟她并肩看遍长安花的“男主角”。
当然,没遇到也好,省得应付那些唧唧歪歪的宅斗和宫斗,她现在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“富贵闲人”。
“姑娘,姑娘!”
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庭院里的宁静。沈清辞不用抬头,光听这咋咋呼呼的声音,就知道是她的另一个贴身丫鬟,性子跟个小炮仗似的的晚云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,晚云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麻雀,扑棱棱地冲到了葡萄架下,脸上的表情,一半是激动,一半是惊慌,活像是刚捡了金元宝,又发现金元宝
“怎么了这是?”沈清辞放下手里的书,挑眉看着她,“跑这么急,是后面有狗追你,还是你偷了厨房的桂花糕?”
晚云喘得直摆手,好半天才顺过气来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:“姑娘,不是……不是桂花糕的事儿,是……是大好事!天大的好事!”
“哦?”沈清辞来了点兴致,她倒是想听听,能让晚云激动成这样的“天大好事”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,“说来听听,是侯爷又给我涨月钱了,还是夫人又给我添了新首饰?”
“比这好多了!”晚云凑到她跟前,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道,“刚才门房来报,说……说江南盐商薛家的管事,带着整整十车的礼物,堵在咱们侯府门口了!说是特地来感谢姑娘的!”
“江南盐商薛家?”沈清辞皱了皱眉,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关于这个家族的记忆。
薛家在江南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望族,靠着贩盐发家,富可敌国,据说家里的银子堆起来,能比永宁侯府的院墙还高。只是薛家一向低调,极少跟京城的勋贵世家往来,怎么突然会派人来给她送礼物?
她跟薛家,好像八竿子打不着啊。
晚云见她一脸疑惑,连忙补充道:“那管事说了,是他们家大小姐,前些日子在京城里丢了一串祖传的珍珠项链,是姑娘您帮着找回来的!”
珍珠项链?
沈清辞的脑海里,终于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。
那是半个月前,她去城外的静安寺上香,下山的时候,看到一个穿着锦绣衣裙的姑娘,正蹲在路边哭得梨花带雨,身边的丫鬟急得团团转。她一时心软,上前问了几句,才知道那姑娘是江南来的,随身带的珍珠项链丢了,那项链是她母亲的遗物,意义非凡。
沈清辞看着姑娘哭得可怜,便帮着分析了一下。那姑娘说,项链是在下山的路上丢的,她一路走一路看风景,没注意什么时候掉的。沈清辞便让她回忆,最后一次摸项链是什么时候,姑娘说,是在半山腰的凉亭里,当时她摘下来擦了擦。
如此一来,范围就缩小了。沈清辞便带着人,顺着凉亭到山脚的路仔细找了找,最后在一片灌木丛里,找到了那串被树枝勾住的项链。
当时那姑娘千恩万谢,非要给她银子,她没要,只说举手之劳,姑娘便问了她的姓名和住址,说日后定要报答。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,随口说了自己是永宁侯府的沈清辞,便转身走了。
没想到,这姑娘竟然是薛家的大小姐,还特地派人从江南送了这么多礼物来。
“这……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?”沈清辞摸了摸下巴,觉得这事儿有点超乎意料,“不过是一串项链,送几盒点心也就罢了,十车礼物?薛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吗?”
晚晴这时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,闻言笑着接话:“姑娘您是不知道,薛家最是重情重义,听说他们家大小姐把您当成了救命恩人呢。再说了,薛家的家底厚,送点礼物,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。”
沈清辞叹了口气,坐直了身子:“行吧,既然人都来了,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。晚云,你去跟门房说,让那管事把礼物先卸在西跨院的库房里,然后请他到前厅奉茶,我换身衣服就过去。”
“哎!”晚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,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。
沈清辞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看着庭院里开得热热闹闹的蔷薇花,心里嘀咕道:这泼天的富贵,怎么说砸下来就砸下来了?希望别是什么烫手山芋才好。
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句嘀咕,竟然一语成谶。
半个时辰后,沈清辞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,梳着简单的垂挂髻,簪了一支碧玉簪子,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前厅。
前厅里,一个穿着青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,见她进来,连忙起身行礼,态度恭敬得不行:“小人薛福,见过沈姑娘。小人奉我家大小姐之命,特来向姑娘道谢。”
沈清辞微微颔首,示意他坐下:“薛管事不必多礼,不过是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
“姑娘此言差矣。”薛福一脸诚恳,“那串珍珠项链,是我家大小姐的娘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念想,对她而言,比性命还重要。若非姑娘出手相助,大小姐怕是要遗憾终生了。这些薄礼,不成敬意,还请姑娘务必收下。”
说着,薛福拿出一张礼单,双手递了过来。
沈清辞接过礼单,低头扫了一眼,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礼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珍宝:东珠十颗,每颗都有鸽子蛋大小;翡翠手镯一对,水头足得能掐出水来;还有各种名贵的绸缎、香料、古玩字画,琳琅满目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这哪里是薄礼,这简直是把半个江南的宝贝都搬来了!
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摆手:“薛管事,这礼物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只是帮着找了一串项链,实在当不起这么重的谢礼。”
“姑娘您就别推辞了。”薛福苦着脸道,“我家大小姐说了,若是姑娘不收下这些礼物,她就要亲自从江南赶来京城,给您磕头道谢了。您想想,大小姐金枝玉叶的,一路舟车劳顿,多辛苦啊。”
沈清辞:“……”
她算是看出来了,这薛家的人,都是属牛皮糖的,一旦粘上,就甩不掉了。
无奈之下,她只好道:“那好吧,礼物我收下,替我多谢薛大小姐。”
薛福见她松口,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便起身告辞了。
送走薛福,沈清辞看着那张长长的礼单,只觉得头有点疼。
这十车礼物,要是全都摆出来,怕是能把侯府的库房都塞满。而且,这么多贵重的东西,难免会招人眼红。俗话说,财不露白,她这一下子收了这么多珍宝,岂不是等于在自己家门口,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?
果不其然,她的担心,没过多久就应验了。
当天下午,侯府里就传开了消息,说沈清辞帮江南盐商薛家的大小姐找回了项链,薛家送了十车珍宝作为谢礼。
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一时间,沈清辞的名字,再次成为了京城贵圈热议的话题。
有人羡慕,说她运气好,随手帮个忙,就能赚得盆满钵满;有人嫉妒,说她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,才让薛家如此大手笔;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,等着看她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风波。
沈清辞坐在葡萄架下,听着晚晴和晚云汇报着外面的流言蜚语,端着酸梅汤的手,微微一顿。
“姑娘,您看这事儿闹的,”晚晴忧心忡忡道,“现在京城里的人,都盯着咱们侯府呢,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就看咱们不顺眼的,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您呢。”
晚云也是一脸愤愤不平:“就是!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!姑娘好心帮人,收点谢礼怎么了?他们有本事也去帮人找项链啊!”
沈清辞放下碗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急什么?不就是被人议论几句吗?身正不怕影子斜,他们愿意说,就让他们说去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里却清楚,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来的人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,柳明月。
柳明月跟沈清辞,算是老冤家了。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柳明月一直嫉妒沈清辞的容貌和才情,处处跟她作对。后来沈清辞穿越过来,凭着过人的智慧和手腕,狠狠打脸了柳明月几次,柳明月便更是恨她入骨。
柳明月一进侯府的大门,就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,丫鬟婆子们见了她,都纷纷避让。
她径直走到葡萄架下,看到沈清辞正悠哉游哉地看着书,顿时冷笑一声:“沈清辞,你可真是好本事啊!不过是帮着找了一串项链,就能捞到这么多好处,真是羡煞旁人啊。”
沈清辞抬眸,瞥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柳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莫非是听说我得了些好东西,特地来开开眼界?”
“哼,我才不稀罕看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!”柳明月双手抱胸,下巴抬得高高的,“沈清辞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肯定是故意接近薛家大小姐,然后设了个圈套,让她感激你,好从中渔利!薛家是什么人家?那可是江南首富!你就是看中了人家的钱,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!”
沈清辞闻言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